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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大舅和小姨在屋里假模假样地给姥姥收拾遗容,我赶紧拉着我妈林秋月走到院子的角落里。
“妈,其实我早就听姥爷提过这床棉被。”
我妈红肿着眼睛,满脸木然地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姥爷还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这被子里藏着个大秘密,值大钱的。”
我妈一听,原本死灰般的眼神瞬间被怒火点燃,一把推开我:
“什么值大钱?连你也拿我当傻子糊弄!我有那么好骗吗?”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床破被子!听见没?”
我愣在原地,心想只能等她情绪平复了再慢慢解释。
姥姥的葬礼全是大舅和小姨在操办,排场摆得很大,村里沾亲带故的人基本全来了。
流水席上,不少人指着我妈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嘲笑:
“瞅见没?这就是死心眼儿的下场!”
“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老**十年,连个好脸都没捞着!最后就分了床发霉的破被子,这上哪儿说理去?”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大舅和小姨坐在主桌上喝着茶,嘴角勾着得意的笑。
我爸赵广平眼底全是***,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我妈任劳任怨干了十年,现在却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话。她一直坚守的孝道,在真金白银面前被踩得稀碎。
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我妈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佝偻着背低下了头。
葬礼一散,我妈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我爸赶紧跟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安慰:
“秋月,咱不气了!咱有手有脚,靠那几个鱼塘也能供闺女上大学,不稀罕她那点遗产!”
“大哥就算拿了洋楼和存单,他那人好赌,早晚也是个败光;小妹城里的车房那是她婆家给争的,她自己就是个空壳子。咱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能熬出头!”
“熬出头?怕是要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妈甩开我爸的手,满眼都是憋屈的泪:
“我真是个窝囊废!累死累活十年,换来一床破烂受尽白眼,我都替自己觉得丢人!”
“你们要是嫌我晦气,我现在就走!省得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妈推开我们,红着眼冲进屋里。
没一会儿,她手里攥着个旧编织袋冲了出来。
我心里一慌,赶紧死死抱住她的腰:
“妈,您这是干啥呀?说不定姥爷留下的被子里,真缝着存折呢!”
我妈绝望地摇摇头,用力掰开我的手。
“别说了!我被这个家、被**姥折磨了十年,我早就受够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门。
我爸气得直捶大腿,冲着她的背影吼:“林秋月!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村,以后就别想认我这个老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