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小棠的肩膀，直直钉在张姐扬在半空的手上。

“你动她一下试试。”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张姐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手僵在半空。

那双眼睛里的从容太盛，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她要是被一个穿大裤衩的穷鬼吓住，以后在这条金街还怎么混。

再说了，真要有钱，早就把卡掏出来了，哪会坐在这里任人看笑话。

“保安！死哪去了！”张姐收回手，扯着嗓子朝门口大喊，“把这个上门找茬的穷鬼给我请出去！”

商场巡逻的两个保安闻声快步跑进休息区。

一左一右站到沙发前。。

张姐叉着腰，趾高气昂地指着李元庆：“这个人影响我们正常营业，把他请出去。”

围在旁边的导购、**和看热闹的客人跟着起哄。

“赶紧赶出去吧，看着就碍眼。”

“就是，耽误我们买东西。”

哄笑声、嘲弄声、催促声裹挟在一起，将店铺里的轻蔑推到了顶点。

小棠攥着软皮尺，挡在李元庆身前。

她其实怕。

这份兼职是她自己找的，家里还等着她交下个月房租。

要是真被开，她晚上还得去便利店问缺不缺夜班。

可她不想让开。

刚才李元庆看她的时候，没有那种占便宜的眼神，也没有把她当笑话。

他只是让她拿衣服。

一个客人进店买衣服，这事本来就该这么简单。

保安往前走了一步。

“小伙子，要不你先出去吧，别让我们难做。”

李元庆看着小棠颤抖的单薄背影，又扫过满店那些写满讥诮与鄙夷的脸。

他没有起身，依旧稳稳靠在真皮沙发里。

接着，他抬起双手，慢慢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店铺里突兀地响起。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李元庆从真皮沙发上站起身。

大裤衩扫过皮面，人字拖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他身形高大，就这么往前迈了两步，两个正准备动手的保安互看一眼，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往后退了半步。

张姐愣了半秒，脖子一梗，气焰拔得更高。“怎么？穿个破拖鞋还想在这儿撒野？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条金街是谁的地盘！”

李元庆压根没看她。

视线落在挡在前面的小棠身上。

小丫头手里攥紧软皮尺，指节绷得泛青，单薄的肩膀还在打颤，却一步没退。

李元庆抬起手，越过小棠的头顶，指着C位水晶展架下的那一排桑蚕丝短袖。

接着手指平移，点过旁边的当季休闲长裤，最后落在玻璃柜里的两双新款休闲板鞋上。

张姐尖着嗓子骂，把怀里那一摞衣服全砸在收银台上。“装什么大尾巴狼！”

衣架碰撞，发出哗啦的乱响。

她转头瞪着小棠，唾沫星子乱飞。“吃里扒外的蠢货！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蛋！这个月工资你一分钱也别想拿！”

骂完，她转头冲保安吼。“还愣着干嘛？把这个闹事的穷鬼架出去！耽误了店里做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两个保安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去抓李元庆的胳膊。

旁边挎爱马仕的**捂着嘴笑出声。“哎哟，这小伙子还挺有格调。穿二十块的人字拖装大款，等下被丢到大街上，可别哭出声来。”

收银台前的几个导购纷纷掏出手机，镜头对准李元庆。“拍下来发个抖音，标题就叫当代社交礼仪之穷鬼硬闯高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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