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韩青，你别逼我。”
“**当年能顺利退休，是我帮的忙。”
“这些年他能有九百多块拿，也是我给他留了余地。”
我看向我爸。
“爸，他到底拿什么吓你？”
我爸嘴唇发白。
韩德海抢先说：“你问他有什么用？”
“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爸的手慢慢攥成拳。
“德海，别说了。”
韩德海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你女儿不懂事，那我就把话说明白。”
“当年厂里项目出了事故，你签过责任确认。”
“真翻出来，你这个高级工程师的待遇也别想要。”
我爸猛地抬头。
“那不是我的责任。”
韩德海盯着他。
“谁信？”
我心里轰的一声。
我爸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事故。
他只说厂里老了，**变了。
原来不是他不争。
是有人拿十二年前的事压着他。
我抓住我爸的手。
“爸，跟我走。”
韩德海拦在前面。
“走可以。”
“先把这个**签了。”
他又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韩德昌自愿将特殊津贴交由韩德海代为管理，家属不得追究。
我看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急着带我爸出来，不只是要房。
他们要补一张保命纸。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撕碎。
碎纸飘到韩德海鞋面上。
韩德海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唐薇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推开他的胳膊。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谁在这里闹事？”
韩德海立刻变脸。
“误会，家庭内部协商。”
我把我爸护到身后。
“不是误会。”
“他们趁我妈手术，把我爸从医院带来过户。”
“还逼他签放弃追究的**。”
工作人员看向我爸。
“老人家，是这样吗？”
我爸的喉咙滚了几下。
他看着韩德海，又看向我。
那一刻，我怕他又退回沉默里。
可他忽然站直了些。
“是。”
“我不愿意过户。”
“也不愿意签**。”
韩德海的脸一下扭曲。
“韩德昌，你想清楚后果。”
我爸闭了闭眼。
“我想清楚了。”
“我穷了十二年，不想再让我女儿替我低头。”
我眼眶发热。
我扶着他往外走。
刚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是社保大厅负责人打来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
“韩女士，档案库又查到一份材料。”
“那份材料上，***也签了字。”
06
我站在房产服务中心门口，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妈也签了字。
这几个字比韩德海的威胁还狠。
我爸听见了，整个人晃了一下。
“**不可能签。”
我立刻问电话那头。
“什么材料？”
负责人说：“是一份家庭共同确认书。”
“内容是你父母同意由韩德海长期代管特殊津贴。”
“还有***的签名和指印。”
我爸的脸灰了。
“她没有签。”
“她连这笔钱都不知道。”
我说：“把扫描件发到我政务邮箱。”
负责人停顿了一下。
“可以，但你最好尽快带本人来说明情况。”
“方卫东刚才说，这属于家庭代管争议，不一定能按违规处理。”
我冷笑。
“他这么快就定性了？”
负责人没有接话。
电话挂断后，韩德海走到我面前。
他刚才的慌乱已经没了，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让人恶心的稳。
“韩青，你听见了吧。”
“**妈都同意过。”
“你现在闹，只会让老人丢人。”
马巧云也跟着得意起来。
“**都签了，你还装什么孝顺。”
“这钱本来就是一家人之间帮衬。”
韩越靠在车门边笑。
“姐，你再闹下去，手术费贷款还不上，工作也保不住。”
“到时候房子还是得卖。”
我没理他们。
我扶我爸上车，直奔医院。
路上，我爸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一直抖。
我把打印明细放到他面前。
“爸，你看着我。”
“你有没有同意二叔拿走津贴？”
我爸眼泪突然掉下来。
“没有。”
“我连津贴每月多少都不知道。”
“德海只跟我说，单位补发不成了，退休只能按最低档。”
“他给我一张卡，说以后每月能领九百多，够吃饭。”
“我信了他。”
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