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表姐,为什么会提到调解?
我把截图发给自己另一个邮箱,又备份到云盘。
我爸看着我忙这些,半天才问:“遥遥,你是不是觉得这事不简单?”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爸,**钱可能不是给表姐那么简单。”
我爸喉结动了一下。
“那还能是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茶几上还放着我**针线盒,盒盖没关严,里面露出一截青绿色丝线。
我妈以前总说,线头不能乱,要顺着找,越急越打结。
我看着那截线,忽然想起她工作室里那台旧缝纫机。
她很多账本,都放在缝纫机下面的抽屉里。
0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我**工作室。
工作室在老街尽头,门面不大,招牌叫“清枝盘扣”。我妈年轻时跟人学过盘扣,后来辞了工,给旗袍店、汉服店做定制扣子,也接一些修补活。
门锁还是旧的,钥匙***时有点涩。
我推门进去,灰尘在光里浮着。
靠墙的木架上挂着几件未完工的衣服,其中一件墨绿色旗袍还别着针。我妈走得急,那根针还停在领口,像她只是出去买了趟线,等会儿就会回来。
我站了很久,才走到缝纫机前。
抽屉里果然有账本。
封皮是蓝色的,角上磨白了,写着两个字:针线。
前半本都是订单。
“李女士,乌木扣,六对,已收二百四。”
“云锦店,补领口,未结。”
“陈老师,盘花扣,急件。”
字迹干净,数字清楚。
翻到后半本,内容变了。
“三月一日,转葛美琴,三千,锁头款。”
“四月一日,转葛美琴,三千,锁头款。”
“五月一日,转葛美琴,三千,锁头款。”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
每个月都有。
三年,三十六笔。
收款人不是葛若岚。
是葛美琴。
我按住账本边缘,指尖发麻。
大姨说钱是给表姐生活用的,可我妈账上写的不是生活费,是“锁头款”。
锁头是什么?
我继续翻。
账本中间夹着一张医院复查单。
日期是去年十一月。
医生在最下面写了复查建议,旁边有我妈自己的字:先缓,下月再去。
下月那一页,她照样转了三千。
我忽然坐不住了。
工作室里有一张小圆凳,我妈平时坐在上面穿针。凳面被她坐得发亮。我坐下去,复查单在手里皱成一团,又被我一点点抚平。
她总说自己没事。
她说胃疼是**病,说人上了年纪哪有不疼的地方,说医院排队麻烦。
可她不是没钱去复查。
她的钱,一笔一笔,都从她身上流到别人那里去了。
我把账本拍照,又把复查单装进文件袋。
抽屉最里面还有一只铁盒。
铁盒里放着几枚旧钥匙,一张泛黄的房产复印件,还有一张用铅笔拓下来的钥匙齿痕。
拓印纸背后写着:旧巷小院,不能交。
我盯着那几个字。
旧巷小院是外公留下来的老宅。
小时候我去过几次,院子很小,墙角有一棵石榴树。后来外公去世,房子过到我妈名下,姥姥一直不高兴,说老大拿了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这几年老街改造的风声不断,旧巷那一片也被传过要动迁。
我妈从没跟我提过。
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两下玻璃。
我回头,看见隔壁修表店的梁叔站在外面。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手里的账本,叹了口气。
“**走得太急了。”
我站起来,“梁叔,您知道我妈和我大姨之间,有没有因为钥匙吵过?”
梁叔的表情顿了一下。
“你查到钥匙了?”
我心口一紧,“她们真吵过?”
梁叔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
“去年冬天,你大姨来过一次,跟**在屋里吵得很厉害。我只听见几句,什么钥匙、老宅、别拿孩子当借口。后来**出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我握紧文件袋。
梁叔又说:“还有一回,**让我帮她看监控,说工作室里少了东西。那天进来的人,好像也是你大姨。”
“监控还在吗?”
“我店里的只能存一部分,不过我当时觉得不对,截过一张图。”
他拿出手机翻了半天,递给我。
画面里,葛美琴站在我妈工作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时间是四月十八号上午九点二十七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