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你带她吧，不用管我。”
顾京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以前他后座上只要载了别的女人，她总要闹上半天，如今却这般平静。
“顾大哥？”
赵文昕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才回过神来，载着她往前走。
许清沅被落在后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大。
她裹了裹外套，继续往家走。
到家时天色已经沉得发暗，没片刻功夫，就下起了大雨。
雨下了整整一夜。
她是被风雨声吵醒的。
院里那颗桃树被吹得几乎伏在地上。
天还没亮，顾京年就出了门。
厂里临时通知暴雨内涝，要紧急转移机械。
许清沅刚发了会呆，院门就被拍响了。
赵文昕浑身湿透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三岁的女儿。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嘴唇冻得发紫。
“清沅姐，我家被淹了……”她声音发颤，“顾大哥让我来找你……”
许清沅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
小女孩蜷在母亲胸前，小脸煞白，怯怯地望着她。
“进来吧。”
她从柜子里翻出两套衣服递过去，又煮了一锅姜汤。
赵文昕换了衣裳，捧着粗瓷碗坐在灶台边，手指慢慢摩挲着碗沿。
半晌，她忽然伸手攥住了许清沅的手腕。
“清沅姐，你是个好人。”赵文昕仰起脸，眼眶微红，“我求求你，能不能把顾大哥让给我？”
许清沅垂眸看着那五根掐进自己皮肤的手指，没说话。
“我和我的女儿不能没有他。”赵文昕的声音陡地拔高了一截，“他对我好，对我女儿也好。你条件好，又有本事，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母女俩，好不好？”
她又紧了一下手指。
许清沅抬起眼睛，视线挪到赵文昕脸上。
“顾京年不是商品，没有让不让一说。”
她停了一下。
“他愿意跟谁过日子，是他的事，他自己做主。”
说完，她把手腕往外抽，转身往外走。
赵文昕伸手想去拉，却只抓了个空。
顾京年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走进卧室，悄悄看了眼许清沅，挨着她身旁坐下：
“今天文昕的事没提前和你商量，是我考虑不周。她家被淹得厉害，宿舍又住满了，我就做主，让她们暂时过来住两天。”
“解释什么。”许清沅把叠好的衣服码到一旁，“我也没生气。”
顾京年侧过脸看她：“真的？”
“真的。”她打开柜子，将衣服放进去，“客房我已经收拾出来了，被褥也换了干净的。”
顾京年见她神色如常，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松了口气。
“那就好。明天我去帮她们看看房子，能修就尽快修。两天，最多两天，肯定让她们搬回去。”
许清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天雨小了，天还是灰沉沉的。
许清沅早起熬了一锅小米粥。
粥端上桌的时候，赵文昕的女儿已经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了。
她转身去厨房拿筷子，刚握住竹筷，身后“哐当”一声响。
回头一看，茶几上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几只杯子碎了几瓣，茶水泼了一地。
小女孩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碎片。
赵文昕从客房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女儿。
“怎么了？摔哪儿了？疼不疼？”
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手指向许清沅：“是阿姨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