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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个不停。
我拎起那堆苹果纸袋转身去了楼道垃圾桶,母亲的语音就一条条弹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群里怎么不说话?”
“你弟买了新东西高兴,你当姐姐的不会捧两句?”
“大家都看着呢,别让人笑话我们家没教养。”
我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还抱着一盆脏衣服,指尖被塑料盆边缘硌得发白。
洗衣机开始嗡嗡转动,我靠在冰冷的瓷砖上,点开了家庭群。
弟弟刚发完朋友圈截图到群里。
五套新衣服整整齐齐铺在床上,一台银色电脑摆在最中间,配文是:
谢谢爸妈,开学装备齐了。新的开始,冲!
下面一排亲戚都在夸。
“还是**妈会疼孩子。”
“男孩子上大学,是得置办体面点。”
“你姐以后也得多照顾着你弟。”
紧接着,母亲私聊我。
“闺女,快去群里说两句,夸夸你弟懂事,再说你会照顾他。都是亲戚,妈也得要脸。”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他们给弟弟买五套新衣服、买新电脑、买**开学装备还不够,还要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亲自去给他们的偏心站台。
手机又震了一下。
弟弟发来消息:
“姐,你别多想,我跟妈说了,回头也给你买点。你先在群里说句话吧,不然大家看着怪尴尬的。”
这话他说得熟练,像是早就习惯了踩着我拿好处,再顺手丢一颗糖来哄我。
我低头打字。
“行啊。”
“那让妈先给我买新手机和新电脑,我立刻去群里夸你,夸到亲戚都满意。”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接了。
那头声音尖得刺耳。
“你什么意思?你弟上大学,买这些是正事!你怎么这么会计较?”
“当姐姐的人,一点格局都没有。男孩子出门在外,不得穿得体面点?电脑不得配好点?以后他有出息了,能少得了你这个姐姐的好处?”
“长姐如母,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我听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洗衣机在旁边转着,水流声闷闷的,像很多年前那些我咽下去的话,又重新翻了上来。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过年红包,我永远只有薄薄一张,弟弟的却厚得能鼓起口袋。母亲说,男孩子在外面要交朋友,花钱多。
弟弟穿新款球鞋,我穿商场打折的旧款。父亲说,女孩子别太虚荣,能穿就行。
高考成绩出来,我比弟弟高七十分,母亲只轻描淡写一句:“女孩子考个师范最稳当。”
转头,她就咬牙给弟弟报了市里最贵的复读班,逢人便夸他聪明、有后劲,明年冲一本,清北也不是没可能。
至于我拿过多少奖状、考过多少次第一,他们从来不提。
不是看不见。
是根本不在乎。
电话那头还在骂。
“你弟是咱们家的希望,你就不能让着点?”
“这么多年白养你了,一点都不懂事!”
我忽然开口,声音很平。
“妈。”
那头顿了一下。
“你们生的是儿子,不是祖宗。我是***,不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彻底炸了。
“你说什么?!”
“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
我没再听,直接挂断。
然后点开家庭群,退了出去。
页面弹出确认提示时,我停了一秒,手指很稳地点了“确定”。
下一秒,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陌生。
其实从今天早上看到那张纸条开始,我就已经想明白了。
闹没有用,哭也没有用。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我的委屈说成不懂事,把他们的偏心包装成理所当然。
既然这样,我不闹了。
我要走。
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路铺好,然后一点声响都没有地离开这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