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三年前,我在海外救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在街头被袭击,我把他送去医院,守了三天。”

“他说他姓顾,问我叫什么。”

“我说我叫顾言深。”

顾松年猛地抬头。

“那个人是——”

“本家的家主。”

“他查了我的身世,发现我是顾氏分支的嫡子,被母亲逐出家门,父亲被囚禁。”

“他说本家继承人试炼已经启动了三年,所有分支的嫡系子弟都在竞争,但没人通过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是什么。”

顾言深看着父亲。

“最后一关是,继承人必须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家主的随机测试。”

“他装成街头遇袭的老人,等了三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帮他。”

“除了我。”

顾松年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子蹭眼睛,这次是干净的袖口,深灰色羊绒,软得像云。

“言深……”

“爸。”

“我救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谁,我只是看见一个老人倒在路上,他跟我爸差不多年纪,我想起你。”

“我想我帮不了你,至少能帮帮别人的爸。”

顾松年抬起头,泪水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溢出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她……”

“她被驱逐出族谱了,方庭深和方子耀判了刑,四个孩子拿了安家费走了,沈氏全部产业归入本家,我把沈氏重工改成了你的名字。”

顾松年握着那份股权转让书,手指收紧了,纸张被攥出褶皱。

“你恨她吗。”

顾言深沉默了很久。

“爸,你想听真话吗。”

顾松年点头。

“我不恨她,她当年把我送走的时候,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顾松年的眼泪砸在股权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顾言深站起身,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父亲。

“后来我在海外过了第一个冬天,没有羽绒服,冷得要死,我每天缩在图书馆里睡觉,因为那里有暖气。”

“那个时候我想,爸肯定不要我了,不然怎么连一件衣服都不给我寄。”

“今年冬天我翻周叔的账本,翻到一笔十五年前的汇款记录,三百块。”

“收款方,海外学生物资**。”

“汇款备注,羽绒服一件。”

顾松年捂住脸,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无声的哭。

顾言深转过身来,他走到父亲面前,蹲下来。

“爸,你攒了五年,三百块零花,你一个月只有三百块,你攒了六十个月。”

“你一分都没给自己留。”

顾松年从指缝里露出眼睛,通红的,湿漉漉的。

“我怕你冷。”

“那边冬天冷。”

“我听说会下雪,你从小没看过雪,我怕你冻着。”

顾言深把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温热的,骨头硌着他的皮肤,他又瘦了,手术前禁食,人又塌了一圈。

“爸,咱们做手术。”

“做完腿就好了,能站起来,能走路。”

“我带你去海边,那边不下雪,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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