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峙时，店员拿着免单菜单走了过来，引导我们上楼。
“等等。”
顾晟辞皱眉望向几乎全是辣口的菜单。
“上面的菜可以换成清淡口味的吗？她们不喜欢吃辣。”
店员歉意摇头，“不好意思，免单的菜是固定的，换不了。”
“那我们不用免单了，正常点菜就行。”
“一千块的免单就不要了？刚刚你不是说顶你半月......”
我话还没说完，已被顾晟辞打断。
“录取庆祝，我当然要请你们喜欢的啊，一千块而已，哪儿有你们开心重要。”
一句话浇灭了我心头最后的侥幸。
我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顾晟辞，可我喜欢吃辣，很喜欢，非常喜欢！”
我从小钟爱辣椒，顾晟辞也是。
在柳念微加入我们之前，我和他出去吃饭全是辣口。
只因为柳念微不喜欢辣椒，整整三年，顾晟辞安排的聚餐全是清淡口味，没有一道菜例外。
顾晟辞没想到我会顶撞他，皱起了眉。
“这家的特色都是清淡菜，渺渺，听话。”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我自嘲一笑。
旁边海报上的特色菜，明明就是爆炒螃蟹和辣子生蚝。
店员将我们引导至顾晟辞提前定的海边桌位旁。
硕大的玻璃下是漆黑一片的海水，巨大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吃吧，我不舒服，先走了。”
“今天是我们三被A大录取的日子，你确定要这样吗？！”
“顾晟辞，你忘了我有海面恐惧了吗？”
说完后，我转身离开。
“渺渺！晟辞，我们换一家店吧。”
柳念微起身想要追我，被顾晟辞一把按了回去。
“等她去，待会儿自己会回来。十八岁的人了，还那么胆小怎么行。”
到家打开手机，柳念微更新了二人在餐厅的合照，顾晟辞笑得很甜。
十多年来，从未发过我一张照片的他，转发了他们的合照。
这是他社交平台上的第一条动态。
瞬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评论铺天盖地。
我打开手机相册，开始一张张删除关于他的照片。
顾晟辞很帅，从小就帅，给他拍照早已成了我的习惯。
十年时间，一万多张照片。
删除键点着点着，手酸了。
泪水砸在屏幕上，晕成一滩。
门铃声响起。
打开门，一束玫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顾晟辞的姐姐来了。
“渺渺，我来替**弟弟道歉了，他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低头看着面前的玫瑰，眼眶不争气地又湿了。
顾晟辞知道我喜欢玫瑰。
6岁那年，他第一次拿到10块零花钱时，拉着我跑到花店。
花了全部的10块，给我买了一枝玫瑰。
在店里，他嘟囔着小嘴，说以后每周都会给我买。
店员捂着嘴打趣，“哟，这么小就会宠妻啦？”
顾晟辞仰起头，学着大人的模样，语气笃定，“小爷就是要宠！这辈子都要宠！”
他确实做到了，每周我都会收到玫瑰。
只是从三年前开始，他也会同时给柳念微买一份。
美其名曰，提前贿赂小丈母娘。
或许从那时起，他想宠的人，就不是我了吧。
顾晟辞姐姐将玫瑰塞进我手中，朝我神秘一笑。
“渺渺，今天晟辞准备了大惊喜，我专门来接你去的。”
听见这话，我的心猛地一颤，温热的酸胀包裹眼眶。
我收到第一封情书时，顾晟辞将它撕了个粉碎，语气霸道无比。
“专心学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会给你表白，你只能是我的！”
今天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我以为他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车刚停在观景平台，顾晟辞笑着拉开车门。
“好了，刚刚是我不对。这么重要的时刻渺渺怎么能不在，快下来！”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鼻尖忽地一酸，心底的冰不受控制地开始融化。
以前吵架，服软的人永远是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道歉。
还未回过神，顾晟辞已经将我拉到了柳念微身边，然后快步跑开。
零点钟声响起，漫天烟花在空中炸开，整个夜空随之绚烂无比。
第一次，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
视线随着又一簇烟花跃起而变得模糊，这一刻，我幻想了无数次。
顾晟辞背着手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笑着大吼道：
“念微！18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