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看看好戏？”
程越对着沈舟的背影冷冷地问。
沈舟没有回答，程越盯着门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供桌前。
他看了一眼骨灰盒旁边的山茶花，眉头皱起。
一把抓起那朵干花，扔进了火盆里。
“装神弄鬼。”
他低声骂了一句，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两个小时。我去准备阵眼，你在这乖乖待着。”
程越走到神像背后，摸索了一阵。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声，神像底座裂开一条缝。
他钻了进去，缝隙重新合上。
庙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感觉到额头上的符纸因为边缘没有贴紧，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
沈舟放下的那朵山茶花，虽然被烧了，但花粉的气味却留在了空气里。
那股气味钻进我纸做的鼻腔。
压制我的符咒力量似乎减弱了一丝。
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纸张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我能动了。
我用力扯下额头上的符纸，纸做的身体轻盈地落在地上。
地底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
像心跳，又像是某种规律的敲击。
我顺着震动的方向，走到神像底座前。
学着程越的样子摸索。
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按了下去。
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没有犹豫，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纸人的身体不怕冷，也没有呼吸，我像个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行。
甬道很长，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竖着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上，用铁链锁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
皮肤灰白，头发全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全身插满了细如发丝的铜针。
铜针的另一头连着石壁上的符文，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铜针，缓慢地流入石壁。
听到动静，女孩艰难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和程越有几分相似的脸。
但已经苍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妪。
“你……也是被他骗来的吧？”
她的声音沙哑干瘪。
我走近两步，纸做的裙摆擦过地面的碎石。
她看清了我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纸扎新娘……他居然真的找到了极阴之魂。”
“他就是个疯子。”
女孩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身上的铜针就跟着颤动，带出细微的血珠。
“你是宋梨。”
“不，我叫程梨。宋梨是村长给我改的名字，为了应付祭典。”
她苦笑了一下，牵动了脸上的皱纹。
“七年前，村长说山神需要新的福女。”
“其实根本没有山神。这山脉底下是一条灵脉，需要活人的精血做电池，才能保鸽岭村风调雨顺。”
程梨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和悲哀。
“我哥不忍心看我死，他就去外面找替死鬼。”
“他找了七年，终于找到了你。”
我看着她身上密密麻麻的铜针，感觉纸做的身体都在发抖。
“他说是为了救你。”
“救我？”程梨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
“他把我锁在这里七年！每天抽我的血，拔我的魂！”
“他早就不在乎我的死活了，他只是受不了自己亲手把妹妹送上**的罪恶感！”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又瞬间转为死寂。
“快跑……别让他拿你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