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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处理结果下来后，我妈彻底撑不住了。
她不仅被记入失信名单，还因为伪造签字、拦截录取材料，被要求承担相应责任。
事情在小县城里传得飞快。
根本藏不住。
她最爱面子。
以前走到哪都喜欢跟人炫耀，自己儿子多有出息，女儿多懂事，自己这个当**多会教。
现在，整栋楼都知道她干了什么。
以前在饭桌上帮她压我的那些亲戚，全都装死。
更有意思的是，我那位最会说风凉话的舅妈，为了撇清关系，还主动把我妈找她串供的聊天记录发给了调查的人。
她四处求人。
没有一个人帮。
她终于尝到了孤立无援是什么滋味。
而弟弟的日子，也比她想象中更难。
诚信记录一留，别说继续升学，就连找个像样点的临时工作，都频频碰壁。
别人一问经历，一查情况，脸色都变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不睡觉。
不是砸东西，就是把自己关起来。
偶尔出来，看见我妈，也只剩一句：“都怪你。”
我听说这些的时候，正在准备入学后的第一次专业测试。
其实我并不意外。
被偏爱长大的孩子，最怕的不是吃苦。
是突然发现，偏爱救不了自己。
而我妈，也终于不再替他撑得住。
她给我发了很多信息。
一开始还带着命令口气。
“你弟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吧？”
“你就这么狠心，非要看着一家人散了？”
后来，大概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语气一点点软下去。
“小晚，妈错了。”
“你回来一趟吧，妈当面给你赔罪。”
“只要你肯帮帮你弟，妈什么都听你的。”
我一条都没回。
直到有一天傍晚，我从图书馆出来，竟然在校门口看见了她。
她明显老了很多。
才多久没见，头发里已经夹了**白。
衣服也皱巴巴的，像很久没好好收拾过自己。
她一看见我，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晚……”
她跌跌撞撞朝我走过来，几乎是扑着想抓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她手扑了个空，僵在那里，眼里全是狼狈。
“你……你真的这么恨妈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她到现在，还觉得这是“恨”。
仿佛只要我不原谅，就是我心太硬。
可她从没想过。
一个人不是因为恨才离开。
有时候，是因为彻底失望了。
“你来干什么？”
我问她。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掉得更急。
“妈是来认错的。”
“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弟现在整个人都废了，妈看着难受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帮他写个说明，哪怕让他以后还有条路走也好……”
又是弟弟。
还是弟弟。
我看着她，忽然特别想笑。
原来她所谓的后悔，还是有条件的。
她后悔，不是因为终于觉得对不起我。
是因为她偏心的那个孩子，没被她捧起来，反而摔碎了。
我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她被我看得发慌，声音越来越低。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我终于打断她。
“你不是今天才错。”
她愣住。
我盯着她，声音很平。
“你是从来没把我当过你的孩子。”
她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碎开了。
像终于被人把最不愿面对的那层皮剥了下来。
我继续说：“你每次都说让我让，说我懂事，说我厉害，吃点亏没什么。可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在你眼里，我不是女儿，我是能随时拿去填你儿子窟窿的东西。”
“你现在求我，不是因为你心疼我。”
“是因为你发现，你最疼的那个，已经被你亲手毁了。”
她张着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再看她。
从她身边擦过去的时候，我只留下一句。
“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站在原地，哭得几乎站不住。
而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很清楚。
她的眼泪，不是为了我流的。
是为了她自己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