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林屿洲被铐走的时候，他还在歇斯底里地喊冤。
“我没有！那是我养母自己干的！我只是知道而已！我没指使过谁！“
可是铁证如山。
转账记录、通话记录、肇事舵手的口供，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他嵌在正中间。
**开走后，大宅里安静得吓人。
扎纸匠收拾好他的工具箱，站起身拍了拍**。
“行了。你们慢慢消化。尾款的事我就不提了。“
“反正林纸也没几个小时了。“
“天亮之前，这具身体就会彻底散架。“
“到时候连纸灰都不剩。“
林薇猛地抓住扎纸匠的胳膊。
“你不是有本事把她弄活的吗？再来一次！我给你多少钱都行！“
扎纸匠甩开她的手。
“你当我是神仙呐？我用命搭都弄不活。“
“本来这二十七天你们好好对她还能给她留下点美好回忆。可是你们尽顾着欺负她了。“
“还好她死之前脑子坏了慢半拍，不然估计每晚都得以泪洗面。“
“而且纸人有保质期。二十七天一到，天道就要收回去。“
“你拿一百个亿来，都改不了这个规矩。“
他背着工具箱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
“丫头，对不住了。一开始把你捞出来，是我存心贪财。“
“下去以后我会让你第一时间见到你养父母的......路上小心。“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妈妈跪在我面前，抱着我仅剩的右胳膊，哭得浑身痉挛。
“纸纸......妈对不起你......“
“妈不知道......妈真的不知道啊......“
爸爸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薇站在原地，嘴唇咬出了血。
她看着我空荡荡的左肩，和我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崩溃了。
“你的胳膊......是我扯掉的。“
“我还骂你是**。“
“我不配做你姐姐。“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痛哭的妈妈和崩溃的林薇。
说实话，我不太能理解他们现在的情绪。
纸人感受不到痛觉，也感受不到太强烈的情感波动。
只有脑子里模模糊糊的记忆告诉我，活着的时候，我是想见他们的。
很想很想。
想到被压在沉船下的最后几分钟，嘴里全是咸涩的海水，喊不出声了，心里还在想。
如果能见一面亲生爸妈就好了。
现在见到了。
可我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了。
“别哭了。“
我用右手笨拙地拍了拍妈**头。
“我本来就是死人。“
“能见你们这二十七天，已经赚了。“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林薇背过身去，拳头砸在墙上，砸了一下又一下。
爸爸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平视着我。
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脸。
怕稍微用力就会把我捏皱。
“对不起。“
我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右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