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方泽安终于落地新西兰。
因为他手里没有确切的地址，所以只能凭着自己零星的线索，挨个排查我有可能就读的院校。
他日复一日地寻找，不停拨打我的号码，可却毫无进展。
直到这天午后，他路过街角一家咖啡馆，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我。
我正和林斯年并肩坐着，他耐心教我语言。
我笑得轻松又明媚，全然没有从前的疲惫和小心翼翼的模样。
方泽安怔在原地，几乎认不出我。
他没想到，褪去这些之后的我，是这样的从容耀眼。
他难以接受。
方泽安情绪直接失控，然后猛地冲进咖啡馆。
闹出的动静让我回过头来，我迎面对上狼狈憔悴的他。
连日的奔波和焦虑让他看起来整个人狼狈不堪，全然不似在国内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没有惊讶，其实早在之前，买房的那个人就提前跟我通过消息。
她告诉我方泽安和江念禾上门纠缠的事。
我嘱咐房主不必理会，必要时直接报警。
那时，我就猜到他可能会过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林斯年立刻察觉到我的异样，轻声问道：
“慕也，他是谁？”
我语气平淡：
“前男友，一个渣男。”
林斯年瞬间绷紧，微微侧身护在我身前。
方泽安快步走到桌前，声音沙哑又带着怒气：
“江慕也，你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我知不知道找了你很久很久！”
“还有，这个人是不是那天电话里听到的男人？”
我抬眼看他，语气疏离：
“你有事吗？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的生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在方泽安的认知里，我们从未正式结束，不过是一次赌气争吵。
听到这，他满脸难以置信，字字都在控诉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快要结婚了！你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你只是在生气对不对，是故意气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很想你，我以后好好对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卑微祈求的模样，心里再无半分波澜。
曾经我有多么希望他能这样，现在就有多厌恶他这样。
爱意早已被漫长消耗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恶心。
林斯年适时开口：
“先生，慕也她现在过得很好，有我和我妈妈照顾，她的世界已经不需要你了。”
方泽安恼羞成怒，指着林斯年吼道：
“我们两个人的私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我挡在林斯年面前，出声打断他：
“方泽安，该搞清楚的人是你。”
“这么多年，你一直理所当然地践踏我的真心，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可你从来不懂珍惜。”
“我已经选择新的人生，请你不要再继续纠缠，你的出现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方泽安僵在原地，不敢相信我会如此决绝。
他颤抖着恳求我：
“我真的改了，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明明以前我道歉，你都会原谅我的。”
“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不爱你了，方泽安，我对你没有丝毫感情。”
我顿了顿，牵起林斯年的手继续开口。
“如果你还念一点旧情，就不要打扰我，我有男朋友了，你说得没错，人要往高处走，我一直记得。”
方泽安彻底愣住。
我悄悄掐了一下林斯年的手，他立刻回过神，沉声道：
“先生，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们，我就要报警了。”
方泽安面色惨白，万般不甘，最终却只能失魂落魄地走出咖啡馆。
刚走到街边，他就接到一通电话。
称江念禾屡次在老房子里闹事，甚至还敢动手伤人，现在已经被警方拘留，学校也将她开除。
电话那头江念禾还在歇斯底里哭喊，催促他立刻回来处理。
同时，他的导师那边也发来消息，说要将方泽安除名。
无数噩耗接踵而至，压垮了紧绷许久的方泽安。
他攥紧手机，踉踉跄跄往前走，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突然，一辆酒驾的车飞速驶来，来不及刹车，重重撞上了他。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咖啡馆时，远远看见他倒在马路中央。
手机还亮着，听筒里不断传来江念禾的吵闹声。
我没有停留，只是为他拨打了医院的电话，随后转身离开。
林斯年轻轻牵住我的手，低声问：
“害怕吗？会不会难过？”
我轻轻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掌心，认真开口：
“不怕，也不难过，刚才说想试试和你在一起，是真心话。”
我和林斯年并肩前行，彻底告别过往阴霾。
属于我的崭新人生，从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