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浸月看清来人，绷紧的肩膀无声地松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远帆关上门，把食盒一层一层打开，里面都是她最爱吃的。
她看着一碟桂花糕，想起刚结婚那年，她随口说了一句老宅的桂花糕最好吃。
后来每次她在工作室熬夜，深***有一份桂花糕准时出现在桌上，打开时还冒热气。
“浸月，脱困之后我应该第一时间联系你，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是我的错。”他顿了顿，“别生气了。小晚今天被你吓得都没怎么吃东西。”
江浸月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还以为他注意到她晚餐没动筷子，怕她饿，原来他只是担心苏晚受影响。
“陆远帆。”她轻声开口，“既然你不爱我了，那我们离婚吧。”
“我当然爱你。”陆远帆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他看得出她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浸月，不要拿离婚开玩笑。”
江浸月的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抬着下巴：“你根本没有绑架，从头到尾都没有。你编这个谎，不过是为了把我困在家里，让苏晚顺顺利利拿下比赛资格。你一直都在骗我。”
陆远帆瞳孔微微放大，在脑内飞快地过了一遍所有环节……“你怎么知道的？”
江浸月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我承认，绑架的事是我编的。”他说，“但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小晚需要一个公平的机会，你在赛场上她就没有任何出路。我只是想给她一个起点。”
“上个月的宴会我也在，我当时就站在甲板上看资料。你被下药，她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江浸月睫毛颤动，想忍住，但眼眶里的热意还是涌了上来，视线模糊成一片。
“她凌晨穿吊带裙敲你房门，她趁你喝醉亲你脸拍合照发朋友圈，她当我的面把咬了一半的甜品喂到你嘴里……你每一次都说她只是不懂事——陆远帆，你是真不知道她的心思，还是根本不想拒绝？”
她越说越激动，攥着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上。
压抑了半个月的恐惧、愤怒和委屈像决了堤，全部倾泻出来。
陆远帆怕她扑空摔倒，她每砸一下，他就更靠近一步。
直到把她整个拉进怀里，他才发觉她瘦了这么多。
手臂收拢的时候，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里发慌，像抱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发顶，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
“我爱你。”他顿了顿，像是怕她没听见，又像是怕自己说不清楚，“爱的一直都是你。”
“你骗我！”
“我会证明给你看。”
多年前，他站在她工作室楼下等她答应求婚时，也是这个眼神。
江浸月的心脏被那片记忆撞得发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呵，好啊。那你让她退圈，把孩子打掉，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良久，陆远帆才开口：“浸月，今晚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晚晚流产后，很可能无法再生育。同时作为孩子的父亲，我必须负责。”他顿了一下，“所以我决定把晚晚和孩子接回陆家。”
江浸月早已预料到是这个结果。
可她抬手去擦脸上的眼泪，却发觉根本擦不完，新的泪水又顺着原来的痕迹淌下来。
半个月的恐惧和连轴转的工作，早已把她耗到了极限。
两天以来，真相一重接一重地砸下。
此刻她只觉得身体在往下坠，力气从四肢末端一丝一丝地抽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暗。
“陆远帆，我不爱你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眼皮上，江浸月本能地往身后那片热源里缩了缩。
“远帆……我头疼。”
迷糊间，江浸月感觉到他的嘴唇压下来——额头，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唇角。
半梦半醒的她习惯性迎了上去。
睁开眼的瞬间，昨日的记忆猛地扎上来，刺穿了她此刻的恍惚。
她浑身一僵，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尽全力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