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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陆承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为嫉妒而微微发抖,

“沈砚他算什么?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在外面摆摊的废物!他凭什么——”

“凭你口中的这个废物,是我顾星晚明媒正娶、三媒六聘、在民政局登记注册的合法丈夫。”

顾星晚打断他,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如刀,

“另外,陆先生,我丈夫之所以在这里摆摊,是因为***老师布置了一项‘家庭职业体验’的亲子作业,要求父母和孩子一起完成。”

“童童上周得了支气管炎,我不让他出门吹风,沈砚心疼孩子,才自己一个人出来。”

她低下头,轻轻捏了捏我汗湿的手心,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对不对?”

我靠在她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鼻尖又酸又涩。

“所以,”顾星晚重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顾明月惨白的脸和陆承业铁青的嘴角,“顾大小姐,陆先生,我丈夫在这里认认真真地完成他作为父亲的职责,你们一个摔他手机、一个打他耳光、一个逼他下跪磕头,还踩着他的胸口说他装病——这笔账,你们打算怎么算?”

顾明月的唇瓣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顾星晚搭在我肩头的那只手,

又看向我半张红肿的脸和我嘴角没擦干净的血痕。

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和刺痛,随即被更汹涌的怒意取代。

她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瞪着我,声音嘶哑:

“沈砚!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早就和顾星晚在一起了,今天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看我出丑的对不对?!”

“你恨我当年选了承业,所以你就娶了她来气我!”

我原本因为吞了药而缓和的胸口,又被她这番颠倒是非的话堵得一阵发闷。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我甘愿放弃家业、为她熬夜做并购案、替她扛雷替她擦**的女人,忽然觉得无比荒唐。

“顾明月,”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虚弱却很清晰,“你是不是有病?”

顾明月愣了一下,像被我这句话刺中了什么要害,脸色愈发惨白。

顾星晚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伸手探进自己风衣内侧的口袋,再拿出来时,指尖夹着一个暗红色的皮质小本。

我看得一阵脸红。

哪有出门随身携带结婚证的。

她将那本子举到顾明月眼前,不紧不慢地翻开。

结婚证内页上,我和她的合照端正地贴在那里。

旁边的登记日期明晃晃地写着:2021年9月10日。

顾明月伸手抢过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盯着那个日期,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正是五年前她在订婚宴上当众羞辱完我、挽着陆承业扬长而去的那一天。

她撕碎了那晚我留给她的最后一封告别信,头也不回地飞去了欧洲度蜜月。

而我——在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踩碎了我所有尊严远走高飞的时候,

转身牵起了角落里那个素裙少女的手。

“五年前……就……你们……”

顾明月的声音碎成了几片,眼眶里的红终于漫成了水光。

手里的结婚证被她攥得皱成一团,随即发了疯似的撕扯起来。

“沈砚!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为什么转头娶了别人!”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嗤啦一声,暗红色的封皮被撕成两半。

内页上的照片裂开,我的笑脸和顾星晚的分了家。

我猛地从顾星晚怀里直起身,胸口又是一阵钝痛,急得脱口而出:

“顾明月你疯了是不是?!那是我的结婚证!”

顾星晚却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按回她怀里。

她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又掏出另一本一模一样的暗红小本,冲顾明月晃了晃。

“撕吧,没关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温和,

“这是复印件。原件我放在瑞士银行的加密保险箱里了,顾大小姐要是喜欢撕着玩,我那儿还有一打复印件,回头让人给您送府上去?”

顾明月手里的碎纸片“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陆承业手忙脚乱地扶住。陆承业此刻脸上的嫉恨几乎要滴出毒汁来,嘴唇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星晚面前,他连咬牙切齿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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