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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用仅剩的一点钱，找了个十文一晚的客栈。
她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肚子，另一只手把那张皱巴巴的一百文钱展平，放在枕头底下。
三更时分，她的情绪平了下来。
她摸着肚子，小声说。
“宝，你真的在里面吗？妈没疯吧？”
没疯，我是你女儿。前世是天上灶神，这辈子选了你当我妈。
她愣了很久。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笑着又哭了。
“灶神，我连碗像样的面都煮不好”
你只是缺个好老师。往后我来教你。但现在，咱们需要钱。
她抹了把脸，坐直了。
“你说，妈听着。”
行。
这才是灶神亲娘该有的样子。
作为灶神，我的神识能感知方圆百里跟食有关的一切气息。
那些被遗忘的食材，那些被糟蹋的宝贝，在我的感知里都有微光。
此刻，城南老街一片废墟里，有几口破酱缸正在发出微弱的光。
妈，城南老街有片废墟，以前是个酱坊，倒闭了十几年了。里面有几口酱缸，缸底沉着一层黑色的膏状物。你现在去挖出来。
“现在？外面霜都老厚”
现在。那东西叫**引子，是陈年酱底经过十几年自然发酵的精华。投入任何汤底，能让味道提升一个维度。外面没人知道它的价值。
她挺着肚子，出了门。
老街废墟早没人来了。
她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找。
一刻钟后，她在第三口缸底刮出来拳头那么大一团黑膏。
她把它小心地裹在布袋里，贴着肚子揣好。
“然后呢？”
三天后，县衙举办美食大赛，第一名奖金伍佰两银子，报名费免费，你去。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两件事。去县衙递交了和离书，报名了美食大赛。
报名的时候，衙役看了她一眼。棉衣破了，膝盖裤子上有血痂，肚子挺得老高。
“你确定要参加？需要自备食材和炊具。”
“确定。”
她的声音不大，但没抖。
回客栈的路上，她花了五文买了一口破瓦罐和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又在菜场花了二十文，买了两根大棒骨。
剩下的钱，只够再住两晚。
如果比赛拿不到奖金，她和肚子里的我，就真没着落了。
但她没提这事。
只是晚上躺在木板床上，手一直放在肚子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