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了,回不了家了……
4
门外无人应答。
我痛得眼前发晕,梦里看着爸爸扛着锄头回来,从背篓里掏出熟透的桑葚,塞进我嘴里:
“青青,甜不甜?”
好苦啊。
苦得满嘴都是血腥,像拌了眼泪的黄连。
自从离家,我已三年不曾祭拜爸爸。
第一年,爸爸忌日与裴知意生日相冲,我私烧纸钱,被宋家长辈罚跪祠堂三天。
第二年,竞争对手**。
我为宋屿川挡了一枪。
被推进手术室前,宋屿川红着眼许诺:“只要你活着,明年我陪你回老家,祭拜爸爸。”
我信了。
他忘了。
再睁眼,霖儿坐在我床边,眼眶通红:
“因为你,我被退学了。”
他没有叫“妈”,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你”。
以及满腔的怨气。
我愧疚又心疼:“我去求**,我们好歹有几年的情分……”
霖儿狠狠摔了药碗,眼睛像在滴血:
“妈,别自欺欺人了!”
“爸书房里有张女人的照片,五官和你七分相似,是爸爸十年前死去的养妹。”
“你不过是个替身,哪有什么情分!”
“你当初就不该生下我!”
霖儿走得怨气滔天。
我踉跄着追出去,踩在碎瓷片上,每一步都鲜血淋漓。
可我追不上他……
保姆含泪劝:
“**,二少爷跪了一夜您才被放出来,他还小,那些话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
我知道的。
我被困在华丽的笼子里,他何尝不是被锁在精致的枷锁下?
他才八岁,我怎会怪他?
我恨不得用我这条命,给他争一个前程。
今天裴知意过生日,花园里早就种满了裴知意最喜欢的牡丹。
看见我,宋屿川皱了皱眉:“你又要闹什么?”
每次他都觉得我在闹。
今天,便闹一回。
“裴知意至今不知,你那些年在装失忆吧?”
“满堂宾客也不知,去年那场**,裴知意被扒了衣裳。”
听罢,宋屿川的脸色黑了个彻底。
“李青青,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和你们夫妻纠缠,只求霖儿回到学校,否则,你们夫妻离心、裴知意名誉不保。”
宋屿川指着我,怒不可遏:“你活腻了?”
我迎着他的怒火:“宋屿川,你答不答应?”
宋屿川冷笑:“霖儿退学,是因为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生母,你死了,他自然能回去上学了。”
他要我死……
我笑出了眼泪,胸口的旧伤像火烧一样。
这时,裴知意在远处唤他,他叫来管家:
“**不守家规,就在这里跪着,动一下,一鞭子!”
话落,宋屿川迫不及待奔向他的妻子。
没看见我被按着跪下去时,呕出了大口的血。
暗处一条毒蛇,狠狠咬在我的脚踝。
我忽然明白,宋屿川曾说,要送给夫人的大礼是什么了。
是我的死。
是他们夫妻之间再无旁人。
舞台上,当红歌手唱着最深情的情歌。
宋屿川与裴知意饮交杯,满堂艳羡。
没有人扫兴提及我,仿佛我从未存在过。
毒素混着旧伤,撕扯着我浑身皮肉筋骨。
保镖一鞭又一鞭,打烂了我的脸,讥讽我再也不能魅惑宋屿川。
他宴金麟台,我葬牡丹冢。
好得很。
好得很啊……
我望着沉黑的天空,落下最后一滴泪:
“爸,落雨了,青青没伞,回不了家了……”
……
歌唱到一半,骤然大雨滂沱。
宋屿川牵着裴知意进了屋,不自觉看向牡丹丛。
脑中忽然浮现出我苍白的脸。
“让**去祠堂跪。”
保姆结结巴巴:“可是**她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