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顾景珩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只认钱。”
“是。”我看着他,“人活到最后,总要认点有用的东西。”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甩在我脸上。
“跪下捡。捡干净,我给你一千。”
钞票散了一地。
有一张落在水里,慢慢浸透。
我蹲下去,一张一张捡起来。不是为了他的一千,是为了我的三百。我的手背还在流血,血沾在钞票边角,我用袖口擦掉。
**昭弯腰,捡起其中一张,递到我眼前。
“姐姐,你别怪哥哥。他就是气你当年害妈。你给我道个歉,我帮你求情,好不好?”
我抬头。
“你真想让我道歉?”
“当然。”
“那你先把我**曲谱还给我。”
**昭的手僵了一下。
顾景珩皱眉。
“什么曲谱?”
**昭立刻说:“哥哥,姐姐又开始了。那本谱子是妈送我的,她说我弹得比姐姐干净。”
我把最后一张钞票折好,塞进工具包。
“她不会这么说。”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看向舞台后方那架备用琴。
“因为那首曲子,是她写给我的。”
**昭脸上的委屈差点挂不住。
顾景珩不耐烦地抬手。
“够了。顾明棠,今天是昭昭的好日子,你少拿死人争宠。”
死人两个字落下来,我手里的调音扳手磕在琴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盯着他,慢慢把扳手收回包里。
“她死的时候,你也这么嫌她碍事吗?”
顾景珩抬手就要扇我。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住了他。
老陶站在我身前。他是剧院最老的调音师,平时话少,背总有些弯。今天经理说他手伤了,才临时叫我救场。
老陶看着顾景珩。
“顾总,**监控开着。您再动手,今晚的独奏会就真开不成了。”
顾景珩甩开他的手。
“你也想丢工作?”
老陶把工牌摘下来,放在琴盖上。
“我六十多了,不差这一天。”
我低声说:“陶叔,不用。”
他没回头,只把一张单子递给我。
“备用琴调音费八百,紧急加班另算。明棠,按规矩收。”
台下有人笑不出来了。
顾景珩盯着那张单子,眼神像要把纸烧穿。
**昭低声劝:“哥哥,算了,别让大家看笑话。”
我接过单子,走向**。
门关上的瞬间,我扶住墙。喉间的腥味压不下去,我把手帕捂在嘴上,白布很快洇出一块暗色。
老陶跟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撑得住吗?”
“撑到收钱。”
“***留的东西,还是不告诉他?”
我把手帕塞回口袋。
“告诉他,他会先替**昭抢走。”
老陶从旧工具箱夹层取出一枚黄铜钥匙。
“***当年放在我这儿的。她说,哪天顾家人逼你逼到没路走,就让你去取。”
钥匙上刻着一个细小的棠字。
我握住那枚钥匙,掌心被棱角硌得发疼。
“在哪里?”
“南桥寄存楼,三十七号柜。”
我闭了闭眼。
三年前我被赶出顾家的那天,继母指着我,说我偷了母亲病中的印章,私自改掉遗嘱。顾景珩信了。顾家所有人都信了。
只有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气息轻得像烛火。
她说:“明棠,别争。等他们把你逼到绝处,证据会自己说话。”
我等了三年。
不是不恨,是没有力气把恨拿出来给他们看。
独奏会按时开始。
备用琴音色干净,**昭坐在灯下,手指落键时,台下掌声不断。顾景珩站在侧边看她,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坐在**小凳上,低头核对账单。
三百尾款,八百调音费,两百加急费。
经理端着托盘进来,脸上挂着为难。
“明棠,顾总说你刚才冲撞顾小姐,费用从赔偿里扣了。这个。”
他把三十块放在桌上。
“这是车费。”
我没拿。
“合同呢?”
“什么合同?”
“剧院临时雇佣单,顾家追加调音单,**昭助理签字的破损确认单。”
经理脸色一变。
“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