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急得像把刀自己扎进了桌面。
老陈把小本合上:“主任,这事得请厂长来。”
赵德海伸手去抢本子。
我先一步把本子拿走,塞到陈嫂怀里:“去叫厂长,顺便叫街道的人。”
陈嫂拔腿就跑。
赵德海想追,卫民挡住门口。
这一次,不用我拦,他没有动手,只把账房算盘举起来:“主任,我不打你。你要出去,就从我的账上踩过去。”
厂长卢振山来得比街道早。
他外套扣错了两颗,显然是从家里被叫醒的。
看见布库里的人是罗建国,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林巧珍,而是问赵德海:“库房夜里谁批他进来的?”
赵德海把责任往外推:“我不知道。他喝多了自己溜进去。”
罗建国捂着脸:“**,我没溜。赵主任给我钥匙,让我在里面等巧珍。”
卢振山的眼皮跳了跳。
家属院的人都懂了。
厂长的小舅子,主任的钥匙,厂花的哭。
他们原本想把一盆脏水泼到周家,再把罗建国摘出去。
我说:“卢厂长,林巧珍刚才当众说我弟毁她清白,赵主任逼我家交房领证。现在人找到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当众还我弟清白?”
卢振山看向我:“你是周家大女儿?”
“周玉兰,二车间锁边工。”
“这事厂里会查。”
上辈子,他也是这四个字。
查到最后,查成了周家不识大体,林巧珍受了刺激,赵德海维护女工名声,罗建国只是喝醉走错。
我笑了一下:“厂里查可以。街道也在路上。老陈记了现场人名,陈嫂去叫人前,已经把布库封条贴上了。谁现在改口,谁明天就得对着街道再说一遍。”
卢振山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赵德海压低声音:“厂长,先让大家散了,影响太坏。”
我扬声说:“影响坏的不是散不散,是有人逼我弟认罪。”
人群里有人应声:“对啊,刚才差点就逼周家交房了。”
“罗建国自己在里头,咋说成周卫民?”
“林巧珍哭那么狠,莫不是早套好的?”
林巧珍坐在地上,突然抱着头喊:“我没有,我就是害怕。我醒来只看见一个男人,我以为是周卫民。”
我问:“你醒来就看见了?”
她连忙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弟名字?”
“他,他之前纠缠过我。”
卫民气得脸通红:“我跟你一共说过三句话。一次你让我帮你搬煤,一次你借我饭票,一次你让我把我家房号写给你,说厂里登记。”
陈嫂从人群后挤回来,身后跟着街道王干事。
她接话:“房号?怪不得她下午问我周家平房啥时候分下来。”
林巧珍瞪她:“你少乱说。”
陈嫂腰杆硬了:“我可没乱说。我还说周家孤儿寡母不容易,房子刚批下来,你就说一个男工住两间可惜。”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油桶。
家属院里谁都眼红房子。
可眼红归眼红,没人敢把这心思摆到清白污蔑上。
王干事把围巾摘下来,声音不大:“一个一个说。先把女同志送到女工宿舍换衣服,门口留两个人。罗建国和赵主任去值班室。周家也去。”
赵德海松了口气。
我说:“王干事,换衣服可以。她身上赵主任的棉袄,得留下。”
林巧珍把棉袄抱紧:“你凭什么扒我衣服?”
“因为你说联欢会后才出事,赵主任的棉袄却早在你身上。棉袄什么时候给的,谁给的,也得说清楚。”
王干事看了她一眼:“换厂里女工的衣服,这件留下。”
林巧珍哭声低了。
她终于知道,这回不是哭就能过去。
值班室的炉火快灭了。
王干事坐在桌边,一支铅笔削得很尖。
她先问林巧珍:“你说周卫民毁你清白,时间是几点?”
林巧珍裹着陈嫂借来的棉袄,声音发飘:“九点多。”
“九点几分?”
“我记不清。”
“你在哪儿遇见他?”
“布库门口。”
“布库钥匙谁给你的?”
林巧珍卡住。
赵德海立刻说:“布库门有时关不严。”
老陈把钥匙串放到桌上:“不可能。晚上八点我查过一次,布库外锁挂着。内闩只有进门后能插。没有钥匙进不去。”
王干事在纸上写了两笔:“赵主任,钥匙平时谁管?”
赵德海说:“库管。”
“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