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她片刻。

“你怕丽妃？”

姜檀指尖贴着地衣。

“奴婢谁都怕。”

殿里静了一瞬。

皇后笑了。

“罢了。你这副胆子，去了只会扫兴。周嬷嬷，替她回了吧。”

周嬷嬷应下。

谢帖送到绛雪轩时，丽妃正听琵琶。

送帖的是兰芝。

她行礼后把帖子呈上。

“皇后娘娘说，姜姑娘昨夜才被秦太医叮嘱静养，不敢冲撞丽妃娘娘雅兴。待胎气稳些，再亲自来谢娘娘。”

丽妃接过帖子，没看完便丢到桌上。

“好一个胎气稳些。她连位分都没有，比本宫还娇。”

宁嫔垂眼喝茶。

许才人忙道：“丽妃娘娘消消气。皇嗣要紧，姜姑娘谨慎些，是皇后娘娘教得好。”

丽妃冷冷看向她。

“你真会替凤仪宫说话。”

许才人立刻低头。

小宴上的曲子停了。

一个低位嫔御捏着帕子，低声道：“姜姑娘身子弱，今日不来，改日总要向娘娘谢恩。”

丽妃转过身。

“谢恩？本宫请她赏花，那是给凤仪宫体面。她回一张薄纸，便算谢过本宫了？”

宁嫔把手炉放到膝上。

“凤仪宫如今管得严，听说连谁进屋念经都要记时辰。丽妃姐姐真要过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丽妃唇边的笑意收敛。

“本宫偏想看看，凤仪宫的门有多难进。”

丽妃起身，走到廊下，看着凤仪宫的方向。

“既然她不能来，那本宫去瞧瞧她。”

兰芝忙道：“丽妃娘娘，皇后娘娘说姜姑娘今日不宜见客。”

丽妃笑了一下。

“本宫就是去看看皇后娘娘，顺路问一句安胎，这也不成？”

她话音刚落，绛雪轩外传来小太监通报。

“乾清宫赏赐到。”

众人都停了声。

来的是小福子，身后两个小太监捧着红漆匣。

小福子进来，先向丽妃行礼。

“陛下听闻丽妃娘娘今日设宴赏花，特让奴才来传一句。姜姑娘胎气弱，秦太医嘱咐少往花木香粉重的地方去，今日便不来扰娘娘雅兴了。”

丽妃手指收进袖中。

小福子又转向兰芝。

“高公公另交代，这枚安胎玉佩赏给姜姑娘，压惊静心。烦姐姐带回凤仪宫，当着皇后娘**面交给姜姑娘。”

红漆匣打开。

匣中玉佩温润，白中带青，佩心刻着一枚小小的寿字。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御前旧物。

宁嫔看着玉佩，茶盏停在唇边。

许才人眼中闪过艳羡，很快低下头。

丽妃盯着那枚玉佩。

“陛下真惦记。”

小福子笑得规矩。

“陛下惦记皇嗣。”

丽妃被这句堵住，半晌才道：“替本宫谢陛下赏脸。”

小福子躬身退下。

绛雪轩里的小宴再开时，曲子已经变了味。

宁嫔坐了片刻，借二公主午睡醒了告辞。

许才人跟着起身。

丽妃没有留人。

兰芝捧着红漆匣回凤仪宫，路上走得很快。

凤仪宫正殿里，皇后正在看经。

听见乾清宫赏了玉佩，她指尖停在经页上。

周嬷嬷把红漆匣打开。

玉佩躺在绒布上，玉色干净，佩心那枚寿字极浅。

皇后看了一眼，便把经卷合上。

“给她送去。”

周嬷嬷捧着**到东侧殿时，姜檀正喝温水。

银杏站在旁边，瞧见**，手里的水盏险些碰到案角。

周嬷嬷道：“陛下赏你的安胎玉佩。收着吧。”

姜檀忙跪下谢恩。

她双手接过玉佩，玉入掌心，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走。

周嬷嬷看着那枚寿字。

“姑娘好福气。”

姜檀低声道：“奴婢不敢。”

周嬷嬷没有再说什么，只让银杏把玉佩收进贴身小匣。

她走后，银杏才小声道：“姐姐，这玉佩很贵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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