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蔓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这画和你像。我在镇上照着网上图片学的,要是真冒犯了你,我道歉。”
她道歉得太快,快到旁人还没想清楚就开始心软。
陆景淮沉声说:“她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照着网上图片学?”我点开那张公益课照片,“这张图没有公开过,只在画院内部群里发过。”
陈老师看向苏蔓。
“你怎么拿到的?”
苏蔓低头不说话。
陆景淮接过话。
“是我给她的。我觉得她有天分,让她临摹练练。临摹不等于偷。”
我听见旁边有人吸气。
陆景淮还在替她铺台阶。
“乔乔,你别把所有东西都看得那么重。一张练习画而已。”
我看着他。
“所以把她的临摹挂进我的展,也是一张练习画而已?”
“你非要在这里咬字眼?”
“陆景淮,你是我未婚夫,不是她的看门狗。”
这句话一出,陆景淮的脸彻底冷下来。
苏蔓哭着退后。
“都是我的错,我走。”
她转身时,裙摆勾住展架,旁边一幅小画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工作人员惊叫:“这是沈小姐的旧作,已经被藏家预订了。”
苏蔓吓得捂住嘴。
陆景淮立刻把她拉开,转头看我。
“一幅旧作多少钱,我赔。”
我看着碎玻璃里的画。
那是我十六岁时画给妈**生日礼物,后来妈妈说想让更多人看见,才拿来展出。画不贵,贵的是背后的日期和那句题词。
我蹲下去捡画,苏蔓哭得更厉害。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赔不起,我家里没钱。”
陆景淮把支票夹拿出来。
“写个数。”
我抬头看他。
“你赔不起。”
他像听到笑话。
“沈乔,别拿你那套文人清高来压我。画坏了就修,钱不够我加。”
陈老师蹲下看了一眼,脸色难看。
“纸面被玻璃割穿了,题字也伤了。”
陆景淮皱眉。
“找修画的人不就行了?”
我把画卷起来。
“这幅画不展了。”
苏蔓小声问:“那我的画还能挂吗?”
她问完,周围安静了一瞬。
陆景淮也顿住。
我站起来,手里拿着被割坏的画。
“当然能挂。”
苏蔓抬头。
我看向工作人员。
“把她那三张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再把临摹来源写清楚。陆先生提供内部照片,苏小姐照着练习。一个字都别少。”
陆景淮怒声:“沈乔!”
我把画筒抱在怀里。
“你要是拦,我现在就叫主办方查监控。”
苏蔓哭声停了半拍。
她以为没人看见她伸脚勾展架。
我看见了。
监控也看见了。
陆景淮压低声音。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我也压低声音。
“你带她来踩我的画时,想过绝不绝吗?”
他盯着我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好。你今天脾气这么硬,希望回了沈家也硬得起来。”
我看向他。
“什么意思?”
陆景淮整理袖口。
“伯母刚才给我打电话,让你今晚回家。她说,有个从河*镇来的姑娘,也要来。”
我回到沈家时,客厅里坐满了人。
爸妈坐在主位,陆景淮和苏蔓坐在左侧。周桂兰缩在门边,手里捧着茶,眼神不敢落在我身上。
周小桃站在茶几旁,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妈妈看见我,声音发紧。
“乔乔,过来。”
我走过去,目光扫过周桂兰。
她立刻低头。
爸爸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有人把一封匿名信送到画院,说当年医院抱错了孩子。我和**做了鉴定。”
陆景淮看着我。
“乔乔,你早就见过周桂兰,对吗?”
我没有回答。
妈**手搭在膝上,指节按着琴谱边角。
“乔乔,鉴定结果出来了。小桃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客厅里的钟响了一下。
周小桃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苏蔓轻声说:“阿姨,您别太难过。乔乔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害怕失去家。”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扎在最软处。
妈妈抬眼看我。
“你知道多久了?”
我说:“昨天。”
陆景淮立刻接话。
“昨天她已经见过周桂兰,还威胁画展的人不许说。伯父伯母,我不是想伤害乔乔,但她今天在画展上针对蔓蔓,真的不像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