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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轴前的最后一次走台排练,戏班里所有人都在场。

我穿着戏服,脸颊因毒骨脂的余毒,正阵阵刺痛。

台上正唱到《断桥》一折,如樱演的是青儿,跟在我身后。

我刚做了一个转身的水袖动作,如樱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摔在戏台上。

“哎哟!”

她捂着脚踝,眼泪掉了下来。

戏台下的沈晏之立刻起身冲上台,一把将如樱抱进怀里。

“怎么了?是不是崴到脚了?”

如樱靠在他怀里,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欲言又止。

“晏之师兄,不怪师姐......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撞到了师姐的水袖上。”

“云棠师姐怎么这样啊,明知道如樱师姐脚上有旧伤,转身还这么用力。”

“就是,不就是一副头面吗,至于在台上报复吗?”

沈晏之抬起头看着我。

“云棠,你已经是班主夫人了,为何还要跟她计较?”

“她连大轴都唱不了,只能给你做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抱在一起的男女。

我的水袖根本就没有碰到她,但我不打算解释了。

“既然她脚崴了,明天的戏就换人吧。”

沈晏之眉头紧锁。

“换人?临阵换将是戏班大忌!你作为班主夫人,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随你。”

我扯下水袖,转身走下戏台。

经过**暗处,我却听见如樱伏在沈晏之怀里抱怨。

“师兄,都八次了,她的脸怎么还没毁掉呀?”

沈晏之轻抚她的背,柔声哄道。

“前八次怕大夫察觉,药量下得太轻。”

“你放心,最后这次的骨脂里我加足了西域的腐颜草。只要明晚一上脸,保准她皮肉尽溃。”

回到房间,我用冷水洗去残妆,看着铜镜里那张泛起红斑的脸。

没过多久,沈晏之带着城里有名的大夫进来了。

大夫替我诊了脉,又看了看我的脸,叹了口气。

“沈夫人这脸,是用了烈性脂粉所致。”

“若再用一次,只怕......”

“只怕什么?”

沈晏之追问,眼中满是关切。

“只怕皮肉溃烂,神仙难救。”

大夫摇了摇头。

沈晏之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

他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

“云棠,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可明天就是大轴了,票已经卖出去了,若你不上台,戏班的招牌就砸了。”

他红着眼眶看着我。

“你放心,只要唱完明天那一场,我倾家荡产也会治好你的脸。”

“若真的治不好,我沈晏之对天发誓,此生绝不嫌弃你,敬你爱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我看着他那张脸,胃里一阵阵作呕。

若非我已将骨脂送去查验,或许真会被他感动。

城外的大夫告诉我,那里面掺了足量的西域腐颜草。

用前八次只会红肿刺痛,第九次一旦上脸,半个时辰内就会毒发,整张脸的皮肉都会剥落,无药可解。

“好。”

我看着沈晏之,微微一笑。

“我信你。”

夜深人静时,我推开了沈晏之书房的门。

借着月光,我找到了他锁在暗格里的那个青瓷妆盒。那是他为如樱定做的礼物。

我将那盒毒骨脂挖出来,全部填进了那个青瓷妆盒里,抹平。

然后,我将原先装毒骨脂的那个旧药盒清理干净,在里面填满了无毒的桃花粉,重新放回了他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房间,将去往苏杭的船票压在枕头下。

明天,就是大轴了。

沈晏之,我倒要看看,你亲手给你的心上人画上催命符时,会是怎样一副深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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