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盒递给了亲家母。
而我的手还举在半空，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应该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亲家母毕竟是客人，第一次来，下一个该轮到我了吧。
我希翼地看向赵成，却见他已经坐了下去。
对面的亲家母高兴地拿着金镯子戴在手上，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女婿孝顺，我们琳琳嫁给你，真是有福气。”
她说着，还看了我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炫耀。
我一下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鼓足勇气，终于开口。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阿成，我的呢？”
桌上安静了一瞬。
“砰——”
赵成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里面的酒溅在我的手背上。
凉的。
他横眉竖眼地看着我，颧骨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算个账都能出错，你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了？”
我想起早上那五块钱，急忙开口解释。
“不是的，客人说零头抹掉，我……”
“放屁！”
赵成猛地提高嗓音，吓得我一个哆嗦。
他站起身绕过旁边的人走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衣领一把将我提了起来。
我愣住了，儿子提我就像提一只小鸡一样。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重重戳在我的脑门上。
“明明就是你的错！你还想抵赖？”
“我看你就是脑子不清楚，正好这饭也别吃了，出去清醒清醒。”
我踉跄着被他拽到了门口，一把推到了门外。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几乎戳到我的眼睛。
“我不管你是去乞讨还是捡瓶子，要是不能补齐那差的五块钱——”
说到着他顿了一下，扯出一抹冷笑。
“你别想再回来。”
我看着门“砰”的一声在我面前关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心。
里面传出亲家母的笑声，孙子的吵闹声，儿媳的安抚声。
唯独没有一个为我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