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社交互动障碍。
段怀川照顾了我六年,我几乎离不开他。
只要出门,我就会像挂件一样黏在他身上。
身边的朋友打趣,我们比恋人还要亲密。
连我爸妈都决定好要把我嫁给段怀川。
直到一次复诊,换了一位新来的实习生。
她说我这种情况不是病理性的,而是被段怀川宠坏了。
如果想痊愈,就要用极端手段把我们分离。
段怀川信了,把我关进小黑屋。
被关的第三次,段怀川不再在门口等我。
我精神恍惚,敲了邻居哥哥家门。
“景、景哥哥……”
“我、我跟……跟你出、国……治疗……”
……
这次周末,段怀川带着我去复诊。
我的主治医生有事请假了一个礼拜,这周是他的学生来代班。
一个漂亮的,阳光明媚的,实习生。
我第一眼看到许潇潇的时候,也被她吸引到了。
和她相比,我是阴郁黯然的灰白色。
所以,在看到段怀川怔愣了五秒的神色时。
我僵在了原地。
心里,闪过了一丝不明的嫉妒,和自卑。
高二那年,因为和段怀川走得太近,我被盯上了。
我被绑着关在学校厕所隔间一天一夜。
老师和同学们找到我时,我刚挣脱掉身上的绳索和胶带,捧起马桶水喝。
除了怜悯,我还看到了他们眼神里的嫌恶。
之后,我就退学了。
我退学的第二天,段怀川从夏令营赶了回来。
他求段家动用关系,严惩了那几个霸凌者,把她们都赶出了学校。
但我患上了社交互动障碍。
严格来说,是中度的自闭症。
但比起“自闭症”这么严重的病名,我更愿意接受社交互动障碍。
因为我本来是个正常人。
段怀川知道前因后果后,觉得特别对不起我。
“知夏,要是我当时没去夏令营就好了……如果我在,肯定不会那么晚才找到你……”
他趴在我的病床上,掉了几滴眼泪。
我急得张开嘴巴,可所有话都哽在我的喉咙,我只能勉强发出几个音节。
“不、不……”
段怀川哭得更厉害了。
后来,他对我承诺,要照顾我。
这一照顾,就是六年。
段怀川大学毕业了。
尽管我一直在接受治疗,还是无法完全正常学习和交流。
这六年,我都待在段怀川身边。
他在家,我在家。
他不在家,我等他。
他有聚会,也会带着我。
段怀川说到做到,真正意义地照顾了我六年。
身边的朋友还时常打趣,就没见有人这么深情过,要我们赶紧结婚。
每次,段怀川都会打着哈哈应付。
“嗯嗯好,如果结婚了,肯定请你们都来!”
段怀川干了一杯酒,脸蛋有些红,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温柔。
我在一旁低着头,心跳如擂鼓,嘴角扯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我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
互相的家庭也都很满意。
像是命中注定,天命之番。
连我也以为自己一定会嫁给他的。
我在无数次夜晚想象与练习,如果段怀川和我求婚。
我一定要流畅、正常、大声地说出那三个字。
可现在,直到开完了疗程里的药方,段怀川都没把视线从许潇潇身上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