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裹着浴巾从房间里探出头，头发还在滴水：

“姐姐……姐姐走了？”

“不会吧……她可能就是出去透透气……”

陆景淮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刷白。

他掏出手机拨宋清韵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再拨，直接关机。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又去翻微信，点开和她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她说：

“景淮，我真的好期待去京市”。

他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骗了她。他报了南方的大学，他连告诉她都不敢。

是怕她失望，怕她难过。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问了，她直接走了。

宋辰也慌了，他冲进宋清韵的房间。

上下翻了一遍，抽屉拉开，台灯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他抓起来一看，上面就一行字：

“我走了。不用找。祝你们一家四口幸福。”

他把字条攥成一团，捏在手心里，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照相馆门口，宋清韵坐在台阶上给明月看包。

他出来抽烟的时候瞥过一眼，宋清韵低着头，手在流血。

可他当时觉得烦，转了个身就回去了。

宋清韵当时在想什么？她的手动了吗？疼不疼？

他不敢往下想。

“报警……报警！”

宋立伟哆嗦着抓起手机，李兰芬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也慌了：

“报警说什么？说孩子离家出走了？”

“她才刚成年，能去哪儿啊老宋，你先别慌，打给她同学问问……”

“京大。”陆景淮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之前跟我说过，京大提前批锁了她档案，她要去京市。”

“今晚十一点五十有一趟去京市的火车……”

所有人同时低头看手机，现在是十一点零四分。

宋立伟疯了似的冲出门，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噼里啪啦往楼下跑。

宋辰抓起钥匙跟上去，李兰芬站在原地，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苏明月裹着浴巾站在卧室门口，咬着唇：

“妈……姐姐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李兰芬看了她一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立伟冲到马路边拦出租车，拖鞋跑丢了一只：

“师傅，火车站！快！”

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十一点三十五分。

他光着脚冲进候车大厅，扯着脖子喊：

“宋清韵！清韵！”

宋辰在他身后跑，撞翻了一个旅客，连对不起都顾不上说。

他们找遍了所有候车区，检票口。

当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通道尽头，闸机关闭。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停止检票。

宋立伟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工作人员过来想扶他，被**死死攥住了胳膊：

“我女儿……我女儿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我要去找她……”

宋辰走过去，把宋立伟从地上架起来。

**的胳膊在发抖，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宋辰扶着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在发抖。

他想起高考出分那天，他冲宋清韵吼的那句状元又怎么样。

他想起照相馆门口，她手上在流血，他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想起今晚摔碎的那个碗，飞出去的瓷片划过她的额头。

宋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脆，旁边的旅客都吓了一跳。

“我就是个**。”他说。

宋立伟被他那一巴掌打得回过神来，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他：

“手机……你再打她电话……”

宋辰掏出手机，拨出去，对面依然关机。

他往上翻，翻了很久。

他看到去年冬天，宋清韵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他生日那天她烤的蛋糕，上面歪歪扭扭用奶油写着哥哥生日快乐。

她配了一行字：

“哥，虽然你老凶我，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哥哥。”

他盯着那行字，把手机屏幕按灭。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

与此同时，陆景淮一个人坐在宋清韵空荡荡的房间地板上。

他手里攥着那张被宋辰捏皱的字条，看了十几遍。

到最后，宋清韵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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