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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母亲。
她伸手去拿我的手机。
“别听她乱说,我就是没吃早饭。”
“你昨天也晕了?”
“坐一会儿就好了,没必要耽误你上班。”
我带她去了医院。
检查结束,医生把住院单交给我。
“她的旧疾不能再拖,尽快住院治疗。”
母亲立刻拒绝。
“我还要开店,住什么院?”
我接过住院单。
“店先关了。”
“你十二天后就要去青石镇,别因为我耽误报到。”
“我会安排。”
**住院手续前,我给周屿川打电话。
第一通被挂断。
第二通也是。
我第三次拨过去,他发来一条消息。
书瑶今天模拟状态很差,我晚点联系你。
我回复。
我妈晕倒了,医生让她住院。你能不能过来半小时?
他没有回。
我独自签字缴费。母亲从包里取医保卡时,一张金店的回收单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旧金饰回收,金额一万八千元。
“妈,你把爸留下的东西卖了?”
她把单子收回去。
“放着也是放着。”
“钱呢?”
“给你补上了。”
“补什么?”
“你这些年替小川垫的生活费。你工资就那么多,总不能一点钱都不留。”
“我没让你卖。”
“等小川考上,日子就好了。你别因为钱跟他生分。”
母亲躺在病床上,还在替他说话。
晚上,林书瑶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周屿川正在替她调整答题计时器。
配文是:有人托底,终于不慌了。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
深夜,护士送来治疗同意书。
“需要家属签字。”
我握着笔,第一遍把名字写错了。
母亲在里面接受治疗时,周屿川终于赶到。
“阿姨怎么突然住院了?你为什么不把情况说清楚?”
“我说她晕倒了。”
“我以为只是低血糖。”
“我还说医生让她住院。”
周屿川停住。
“当时书瑶在哭,我没听清。”
“所以你没有看我后来发的消息?”
“模拟不能一直中断。我要是知道需要签字,肯定会来。”
他坐了十分钟,手机响了。
林书瑶问:“屿川,你什么时候回来?酒店走廊一直有人说话,我一个人害怕。”
“你把门锁好,我现在过去。”
我拦住他。
“我妈还没醒。”
“医生不是说已经稳定了吗?”
“我只让你陪我半小时。”
“书瑶一个人在陌生酒店,情绪容易出问题。这里有医生,你也在。”
“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是我,你也会走吗?”
周屿川皱起眉。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你回答我。”
“听禾,你为什么总喜欢在别人脆弱的时候争输赢?”
我放下手。
“你走吧。”
“你冷静一点,我安顿好她就回来。”
他没有回来。
母亲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小川是不是来过?”
“来过。单位临时有事,又走了。”
“他正在关键时候,你别怪他。”
“好。”
上午,林书瑶拎着水果进来。
“阿姨,听说您住院了,我来看看。”
母亲让她坐。
她把水果交给我。
“昨晚麻烦你理解了。我第一次住那种酒店,实在害怕。屿川陪我练了一夜,今天状态好多了。”
“他陪了你一夜?”
“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在模拟面试。”
“我没误会。”
林书瑶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能理解备考人的不容易。”
“我不理解。”
她愣住。
我把水果放回她手里。
“我只是不要了。”
林书瑶张了张口。
“听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去问周屿川吧。”
她站了一会儿,拿着水果离开。
母亲没有劝我。
等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告诉她:“妈,我接受了青石镇卫生院的录用,十二天后报到。”
她沉默了很久。
“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
母亲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存折,放进我手里。
“这是我给你存的路费。”
我翻开存折。
开户日期是三年前,正是周父做手术的那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