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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出来时，夜风吹得我清醒了很多。
陈雪茹的电话打来。
一遍。
两遍。
三遍。
我没有接。
直到她发来微信。
顾沉，差不多就行了。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今天是订婚宴，你别让双方父母都难堪。
我和浩宇只是朋友，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脏。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还是没有问我疼不疼。
也没有问我，刚才那两秒被否认时是什么感受。
她只关心我有没有让她难堪。
我关掉手机，回了婚房。
屋子里到处都是结婚的痕迹。
茶几上摆着喜糖盒。
沙发旁放着没拆封的红色抱枕。
阳台上挂着我们拍婚纱照那天用过的头纱。
这些东西原本让我觉得踏实。
现在只觉得刺眼。
我找出一个空纸箱，把陈雪茹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去。
她的护肤品。
她的拖鞋。
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围巾。
还有床头那本相册。
第一页，是我们大学时的合照。
照片背后，她写了一行字：
顾沉，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嫁的人。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想不起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相信。
手机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陈雪茹。
是沈知意。
你在哪？
我回她：婚房。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沈知意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婚礼流程单。
她是这场婚礼的策划负责人，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这半年，陈雪茹忙公司的事，婚礼大半细节都是我和沈知意一起敲的。
她记得我父亲不能喝酒，所以把主桌酒水换成了低度果酒。
她记得我母亲腰不好，所以特意把双方父母的座位安排得离休息室最近。
她甚至记得我胃不好，把婚宴试菜里所有冷菜都换成了温菜。
这些细枝末节，陈雪茹一次都没问过。
沈知意走进来，看见满地纸箱，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决定了？”
我点头。
“决定了。”
她把流程单放到桌上。
“酒店那边我刚确认过。”
“如果不取消婚礼，只改新娘名字，时间来得及。”
我抬眼看她。
“你为什么帮我？”
沈知意看着我，眼神很静。
“顾沉。”
“我不是今天才想帮你。”
“我喜欢你，也不是今天才开始。”
我怔住。
她却没有逼我回应，只是把一支笔递给我。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但如果你只是想让陈雪茹后悔，我不会陪你演。”
“我要的婚礼，必须是真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声。
我低头，看着那份流程单。
新郎：顾沉。
新娘那一栏，还是空白。
过了很久，我拿起笔。
一笔一画，写下沈知意的名字。
写完后，我突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落了地。
沈知意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声问：
“你不后悔？”
我把笔放下。
“不后悔。”
“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