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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灯亮起来后,医生很快出来。

“病人情况危险,需要马上抢救。家属先去缴费。”

我拿着缴费单跑到窗口。

“滴——”

刷卡失败。

收费员把卡退回给我:“不好意思,余额不足。”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的,里面有五万块急用钱。”

我手忙脚乱打开手机银行,才发现卡里的钱被转空了。

转账记录显示,收款人是陆承泽。

时间就在刚才。

那是我给爸妈准备的救急钱,也是我打算带他们回北方后安顿下来的钱。

我给陆承泽打电话。

一通,两通,三通。

都没有人接。

我捏着缴费单,一层层找过去。

最后在VIP病房门口看见他。

他正替许母盖毯子,桌上有鲜花和水果,旁边还有护工。

许晚坐在沙发上,眼睛微红,看见我后下意识往他身后躲。

我冲过去,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卡里的钱呢?你把钱弄哪去了!”

“我妈在抢救室等着那笔钱缴费救命!”

陆承泽皱眉看我。

“**妈拿了许阿姨的镯子,那笔钱,我先转给许晚做补偿了。”

我眼前黑了一瞬。

“可是行李箱你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他说:“也许早就藏起来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陆承泽,我妈快不行了。”

“你把她的救命钱拿去赔一个没找到的镯子?”

他眼底有一瞬迟疑。

许晚却小声开口:

“嫂子,刚才阿姨在大厅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

她咬着唇,眼泪落下来。

“你是不是为了把钱要回去,才故意说得这么吓人?”

陆承泽脸色一下冷下来。

“姜然,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为了钱,连****都能拿来骗我?”

我看着他,胸口疼到发麻。

那一刻,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骗你?”

“陆承泽,我妈在抢救室,我爸到现在还站不稳。”

“你觉得我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演给你看?”

他沉默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甩到我身上。

“够了吗?”

钱砸在脸上,又散落到脚边。

许母躺在病床上,冷冷哼了一声。

“早拿钱不就好了,非得闹得大家都难看。”

我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来。

我恨自己。

恨自己这个时候还要捡陆承泽丢下来的钱。

可我不能不捡。

我妈还在等,我不能在这里崩溃。

眼泪砸到纸币上,晕出一片湿痕。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切水果划破手指。

只是很小一道口子,陆承泽急得翻遍抽屉找创可贴,贴了三次都没贴好。

那时他低头亲了亲我的指尖,说:

“你疼一下,我都受不了。”

可现在,我妈躺在抢救室里。

他觉得我在骗钱。

我捧着那叠钱往回跑。

刚到走廊尽头,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看向我,声音很低。

“抱歉,我们尽力了。”

我手里的钱全掉在地上,一张张散开。

我站在那里,耳边什么都听不见。

我妈没了。

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没了。

我蹲下去,想把钱捡起来,可手怎么都不听使唤。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崩溃痛哭。

……

后来,我陪爸爸办完手续。

他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签字时,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下,才写出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再给陆承泽打电话,也没有再问他一句为什么。

天亮前,我签好离婚协议。

连同我**死亡证明,一起寄到陆承泽公司。

离开南城那天,雨还在下。

我在机场把电话卡掰断。

爸爸抱着妈**骨灰盒,安静坐在我旁边。

飞机起飞时,我没有回头。

同一时间。

陆承泽终于拆开了那份快递。

最上面是离婚协议。

下面压着一张死亡证明。

姓名那一栏,写着我**名字。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办公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许晚拿着手机走进来,语气轻松。

“陆总,镯子找到了。”

“原来我妈早上放进我包里,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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