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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美甲那么长时间,赵扬却没觉得无聊。

全程他就坐在一旁沙发上,翻翻杂志,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目光软得一塌糊涂,还拿出手机拍下做好的美甲手背,存进相册里。

指尖缀着细碎闪钻,抬手时反射的光落在甲面上,温柔又干净。

我低头看着,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走出美甲店,赵扬拿钥匙开车。

我视线先落在钥匙扣上——迷你手编的头盔挂件,红黑配色,是我前些天闲来无事,用红绳和软陶一点点编出来的小物件,当时随手送给了他。

当初我也给宋驰编过同款钥匙扣,他收下来随手丢进储物箱,没过半个月就弄丢了,我提起时他只说太忙没留意。

跟出来的宋驰一眼就盯住赵扬手里的编织挂件,声音都带上沙哑:

“是你编的对不对?当初我弄丢一个,你明明可以再编一个……”

我压根没理会宋驰,催着赵扬上车,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我听着都觉得好笑。

赵扬一句话没说,只对着宋驰挑衅地勾了勾嘴角。

正式比赛日很快到来。

起点发车区人声鼎沸,各国车手与领航员整装待发。

我坐在副驾,逐条核对最后一遍弯道、坡度、障碍点位,赵扬调试着赛车各项参数,时不时应我一声,配合默契得天衣无缝。

我恍然觉得,即便是和宋驰搭档多年,也没有这半年跟赵扬搭档轻松。

宋驰的赛车排在我们前两个发车位,他看见我和赵扬之间无需多余言语的沟通,脸色难看至极。

发令旗落下,十几辆赛车轰鸣着冲出起点。

前半程路况平缓,宋驰凭借经验一度咬在前列,可进入中段连续盘山弯道加碎石下坡路段,差距渐渐拉开。

我播报节奏精准,每一个转弯提前十米给出预判,刹车点、入弯角度分毫不差。

赵扬油门与转向把控恰到好处,赛车如同贴地的箭,稳步赶超前方车辆。

赛程已过大半,对讲机里队友传来消息:

“宋驰车辆在五号区段出现失误,冲出路基剐蹭护栏,车辆受损严重,人已经送往医疗站。”

我握着路书的手顿了顿,没有分心,继续清晰报出前方路况。

赛程后半段彻底进入我们的节奏,一路领跑冲过终点线。

冲线的刹那,赛场广播宣告DF车队拿下本次国际越野赛事总冠军。

工作人员簇拥上来递上奖杯与鲜花。

赵扬摘下头盔,第一时间侧身看向副驾的我,伸手替我取下领航员头盔,指尖轻轻擦去我脸颊沾到的尘土,当着一众媒体镜头,将冠军奖杯递到我手里大半。

“功劳是我们两个人的。”

快门声此起彼伏,我捧着奖杯,心里踏实又安稳。

赛后医疗站传来确切消息,宋驰车辆失控侧翻,左腿遭受挤压性骨折,需要长期休养,至少一两年之内无法再登上赛车驾驶位。

我没有前去探望。

车队庆功晚宴上,赵扬坐在我身边,给我剥好一盘橙子,果肉分好递到我手边。

“听说有人嫌做美甲不方便剥水果?”赵扬捏起一瓣橙子喂到我嘴边,眼底带着笑意,“以后我来剥,你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任何样子。”

我咬下果肉,清甜汁水在舌尖散开。

抬起眼眸,对上赵扬盛满暖意的目光,我轻轻弯起唇角。

那些委屈与遗憾就此翻篇,往后赛道漫漫,前路并肩,自有良人同我共赴每一场风与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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