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温酒品牌正式进入破产清算。
**的封条贴上公司大门那天,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
五百家加盟店,一家没少。
老李牵头,成立了临时商业联盟。
开会那天,几十个加盟商坐满了酒店会议厅,投票推我当总负责人。
我没推辞。
欠他们的,该还了。
我重新拟了合同。
取消不合理的抽成,废除强制进货条款,所有账目线上公开,每一笔流水都能查。
第一家新店开业那天,老李非要在招牌底下挂个小牌子:
感谢周叙。
我让他摘了。
“别挂我名字,你们自己挣的钱,跟我没关系。”
老李骂我死脑筋,但还是摘了。
**通知书寄到我手上,诉讼请求写得很清楚:
要求我返还过去十年的分红,总计四百七十万。
我的嘴角勾了下。
秦棠把银行流水打印出来,全摞在法官面前。
“法官,我当事人不仅没拿过分红,十年间替公司做了三百二十万的个人担保,至今未清偿。”
温酒的律师脸色变了,翻材料翻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法官当庭宣判。
温酒返还我全部垫付资金,并承担伪造文件的刑事责任。
判决书念完,温酒坐在被告席上没动。
我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她叫住了我。
“周叙。”
我停下来。
“我一开始没想毁了你。”
她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上市……”
我的指节攥了攥。
她往前走了两步。
“你能不能撤销刑事控告?我不想坐牢。”
“周叙,我真的不想坐牢。”
我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想起十年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咱俩一起把这品牌做大。
想起我妈第一次住院,她确实在病房守了三天三夜,连觉都没睡好。
“撤不撤诉,看的是证据,不是感情。”
她眼泪掉下来了。
“妈当年做手术,我也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我点点头。
“我记得。所以你资金链断的时候,我卖了房子替你还债。”
“但那不能抵消你后来亲手断了我妈救命钱的事实。”
她从口袋里摸出婚戒,放在走廊的窗台上。
“周叙,真的不能留一条路吗?”
我看着那枚戒指。
很旧了,素圈磨得发亮。
当年买的时候,我攒了三个月工资。
“路是你自己走的。”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压着嗓子的哭声,我没回头。
半年后。
陆斯琰因职务侵占和***,被判了八年。
他在法庭上哭着求轻判,说自己也是被温酒胁迫的。
法官没理他。
温酒因商业欺诈和伪造文件,被判三年。
我**手术很成功。
出院那天,她非要自己走着出医院大门。
护士拦不住,我也拦不住。
回了老家。小院里种了几盆花,是我妈以前养的,差点旱死,浇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下午,我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拍了拍我手。
“小叙,以后还做生意吗?”
我给她倒了杯水。
“做。但这次,只为自己。”
她靠在躺椅上闭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秦棠发来消息:
新品牌供应链全部打通,下周可以签约。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水壶,挨个给花盆浇水。
院子很安静。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也都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