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送林薇薇回去,一夜没回来。
天亮才进门,只丢了句临时陪客户通宵。
我没追问,把那根玻璃手链收好,塞进抽屉最深处。
中午他主动提出,要带我去刚到沪市时租的那间老出租屋看看。
说是怀旧散心。
我本来不想去,可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拉扯着我应了。
老居民楼楼梯很窄。
推门进去,当年那些家具大多还在,房东没清走,后来也没人再租。
小阳台,两人座的沙发,每个角落都藏着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陆哲站窗边说了几句当年打拼的事。
没过两分钟,手机响了。
林薇薇打来的。
他接起来声音立马放软,温声叮嘱半天,还主动报了老房子地址。
“这边以前我跟婉婉住的,环境挺有意思,你要是没事也过来转转。”
我心里一沉。
说好的二人怀旧,又是三人行的铺垫。
半小时不到,林薇薇拎着奶茶糕点找上来了。
熟门熟路径直走到陆哲身边,没有一点外人的样子。
小屋子里,两个人站窗边聊窗外新开的商圈,把我挤到墙角。
陆哲看着泛黄的旧书桌,说起当年熬夜备考。
“那时候压力真大,没人能说。也就现在跟薇薇聊事业,才算有人真懂我。”
我盯着那张桌子。
就是这张桌,我通宵帮他整理复习资料。
省下生活费给他买营养品,怕他熬坏身体。
到他嘴里,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当年陪你熬到凌晨的人是我。” 我几乎是喊了出来。
陆哲回头看我,眉头一皱。
“旧事反复提有什么意思?人总要往前看。”
林薇薇靠在窗边扫了一圈屋里陈设,轻飘飘说了句。
“以前你们过得好苦,幸好现在陆哲事业起来了。只是婉婉好像还停在过去的生活思维里,跟不**现在的节奏了。”
我手指攥紧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多年的陪伴只是拖后腿的。
陆哲非但没拦她,还点了点头。
“所以我平时多照看薇薇,她思路开阔,聊工作能互相提点。不像有些人,只盯着家装小事。”
这间旧屋,曾经是我们唯一的避风港。
此刻成了他们评判我的地方。
胃一阵阵抽痛。
老房子没热水,我攥着冰凉的手心,胃痛得说不出话。
林薇薇随手拿起桌上那个我缝的布艺书签,笑了一声。
“这种小手工也就早些年稀罕,现在恐怕也无人在意喽。”
陆哲接过去丢在一边。
“小孩玩意儿,早该扔了。”
那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缝的。
当年他当宝贝,如今看都不看。
我终于看清了。
不是林薇薇在挑拨。
是陆哲自己,早就否定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去。
他怀念的从来不是我,只是当年拼搏的自己。
“你约我回这里,就是想告诉我,我配不上现在的你了,是吗?”
陆哲被问得一愣,随即恼了。
“你怎么永远这么偏激?我只是说现实,你非要往坏处想。薇薇就通透多了,不会像你这样钻牛角尖。”
林薇薇拉住他胳膊,小声说:“婉婉只是一时难受,你别凶她。我先下楼等你们,给你们点说话的空间。”
说完看了陆哲一眼,那眼神默契得很。
门关上,屋里剩我和他两个人。
我以为独处他会有点愧疚。
可他第一句话还是指责。
“你能不能学学薇薇的大度?跟你相处太累了。”
我环视这间小屋。
“当年在这里许诺的话,你早就作废了吗。”
他沉默,拿手机要下楼找林薇薇。
临走丢下一句:“你自己冷静会儿,想通了再下来。”
门带上了。
我站在小阳台上,看着楼下陆哲陪林薇薇说笑。
两个人并肩走远,谁也没回头看一眼这栋楼。
我拿出手机,把存着的旧照片全**。
“他说得对,人总要往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