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的人当场勒令摘招牌，罚银，封了那批药丸。

这事处理得快。

顾令仪还让人放出明话：

沈府林姨娘从无求子秘方，从不售卖任何求子物件。凡借沈府、林姨娘名义卖药、卖符、卖枕、卖糕者，皆与沈府无关，若有欺诈，沈府必究。

这话一出，京城里不少跟风的小商贩立刻老实了。

“林姨娘同款”四个字不敢明着写了。

只能含含糊糊改成“有福人家爱用”。

但顾令仪知道，堵是堵不完的。

最好的办法，是把局面抓到自己手里。

于是，她办了一场真正的求子小宴。

帖子只发给相熟或身份合适的女眷。

宴上不卖药，不卖方，不许求摸肚子，不许索要私物。

只请大夫讲女子养身常识，请寺中女尼讲静心安神，请几位已经有子的夫人说些经验。

至于林小满，只在最后露一面，吃两块糕，说几句吉祥话。

这个安排一出来，沈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除了林小满。

她听说自己还要说吉祥话，整个人都蔫了。

“夫人，什么是吉祥话？”

顾令仪看着她。

“比如祝诸位夫人心想事成，家宅安宁，早得佳音。”

林小满默默背。

“心想事成，家宅安宁，早得佳音。”

顾令仪点头。

“就这三句。不要多说。”

林小满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顾令仪看她一眼：“不许临场发挥。”

林小满有点委屈。

她什么时候临场发挥过？

仔细一想。

好像每次出事，都是因为她临场说真话。

她不敢委屈了。

求子小宴那日，沈府安排得极妥帖。

花厅里没有那些神神叨叨的摆设，只有清茶、暖汤、几样清淡点心。

常大夫的夫人也来了。

她懂些药理，给女眷们讲了许多简单的养身道理。

比如药不能乱吃。

方子不能乱用。

不可一味进补。

不可过度焦虑。

睡不好时，可请大夫调理，不要乱买香丸。

那些夫人听得认真。

尤其是听到“不可乱吃求子药”时，不少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郑夫人也来了。

她比上次气色好些。

她私下对顾令仪道：“夫人这场宴办得好。外头如今借林姨娘名头卖东西的人不少，许多妇人病急乱投医，险些被骗。”

顾令仪道：“林氏不懂这些，我这个主母总得替她担着些。”

郑夫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夫**度。”

顾令仪只是笑笑。

大度吗？

也许有。

但更多是清醒。

林小满如今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妾室。

她身上的传闻越盛，沈府越要稳住。

否则好事也会变成祸事。

宴席过半，林小满被带出来。

她今日打扮得很温和。

浅色衣裙，软底绣鞋，肚子已有些微微显怀。

她一出现，厅中众人都安静了一瞬。

林小满立刻紧张。

她下意识看顾令仪。

顾令仪给她一个眼神。

林小满懂。

坐下，微笑，不乱说。

她坐在顾令仪身旁，努力保持端庄。

有夫人关切问：“林姨娘近来身子可好？”

林小满背过答案。

“挺好。”

顾令仪满意。

又有人问：“二胎可还安稳？”

林小满继续：“挺好。”

顾令仪更满意。

第三个人问：“小公子可好？”

林小满：“挺好。”

顾令仪：“……”

虽然有点呆，但很安全。

直到一位夫人笑道：“林姨娘今日可要给咱们说句吉祥话。”

林小满立刻挺直背。

来了。

她昨夜背了好多遍。

心想事成，家宅安宁，早得佳音。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道：“祝诸位夫人心想事成，家宅安宁，早得佳音。”

一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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