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了。”
“**会不会生气？”
我看着柜台玻璃里自己的影子。
结婚七年，我最怕沈砚生气。
他从不大吼，也不摔东西。
他只会把声音放轻，问我是不是不信他。
我只要看到他失望，就会立刻认错。
如今想来，那不是好脾气。
那是他知道，软刀子割人最省力。
天快黑时，我回了家。
婆婆许兰坐在客厅剥花生，茶几上摆着那口小锅。
白蜡已经化开，灯光一照，像一碗温热的奶。
沈砚从厨房出来，腰上系着围裙。
“怎么才回来？汤都凉了。”
我把包放下，尽量让声音平稳。
“店里盘账。”
许兰抬眼看我。
“女人别把钱看那么重。**就是死守着几间破屋，累出一身病。你有沈砚替你操心，还不知足？”
沈砚端着汤坐到我身边，手掌自然地覆上我的手背。
“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来，先做手膜。”
他把我的指尖往蜡锅边带。
我抽回手。
客厅里安静下来。
许兰手里的花生掉回盘子，发出一声轻响。
沈砚看着我，仍旧笑着。
“怎么了？”
“今天太累，不想做。”
“就十分钟。”
“不做。”
许兰把盘子往桌上一推。
“姜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沈砚心疼你，你还摆脸子？”
沈砚轻轻叹气。
“妈，别说她。晚晚最近忙，脾气急。”
他越这样，我越觉得后背发冷。
这七年里，每一次我想拒绝，最后都会变成他替我解释，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我站起身。
“我去洗澡。”
沈砚没有拦我。
我进卧室，反锁门，踩着椅子去够衣柜最上面的蓝色铁盒。
盒子比我想的重。
我刚把它抱下来，门外响起沈砚的声音。
“晚晚，你在找什么？”
我的手停在锁扣上。
门外，沈砚又敲了两下。
“你把门锁上做什么？”
我把铁盒塞进被子底下，走过去开门。
“换衣服。”
沈砚的视线越过我，落在床上。
他没有进来，只笑着递给我一杯水。
“刚才妈话重了，我替她道歉。”
我没接。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
“别闹脾气。明天小姑一家回来吃饭，妈特意说要把你最爱吃的鱼头留给你。”
我想起母亲在世时，也爱给我留鱼头。
她说鱼头聪明，吃了会算账，别让人把家里的东西算走。
我那时嫌她**。
现在才知道，有些话是老人用最笨的方法提醒我。
沈砚走后，我用**撬开铁盒。
里面一层层油纸包着的，全是蜡壳。
每一片上面都有我的指纹。
有的蜡壳被剪下一小块，有的边缘沾着红色印泥。
最下面压着几张复印纸。
我抽出第一张，看到自己的签名。
姜晚。
字迹像我，却比我平常写得更软。
签名旁边按着红印。
我继续翻。
老宅转名同意书。
超市库房租赁确认。
旧街商户代表委托。
每一张都有我的名字。
每一张我都没见过。
手机忽然亮起。
林蔓发来消息。
“找到东西就拍照留底。实物别放回原位。明天你婆家如果催你按手印，别单独待着。”
我把铁盒藏进母亲留下的樟木箱。
第二天中午，小姑沈娇带着丈夫和儿子来了。
她一进门就把鞋踢到玄关中央。
“嫂子，听说老宅门牌要换？正好我家小宝明年上学，妈说那边学区好，先给我们住着。”
许兰端着菜出来。
“住什么住，那宅子早就是沈家的。小宝是沈家唯一的孙子，房子给他不是应该的？”
我拿筷子的手顿住。
沈砚给我夹了一块鱼。
“妈，别在饭桌上说这些。”
沈娇笑了。
“哥，你还瞒着嫂子呢？嫂子那么信你，知道了也不会闹。”
她转向我，语气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嫂子，你一个女人守着老宅有什么用？我哥把房子盘活，以后开民宿，赚了钱不还是你们夫妻俩的？”
我放下筷子。
“谁同意你们开民宿？”
沈娇的脸沉下来。
“你签过字啊。别装忘了。”
许兰立刻接话。
“她就是忘性大。每次签完都说记不清，幸亏沈砚仔细。”
沈砚看着我。
“晚晚，那些手续你都看过。你当时还说，房子空着可惜。”
我盯着他。
“我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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