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
他蹲在旁边等了整整半个时辰。
老乞丐没吐,也没腹痛,反而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原本一直捂着肚子,腰弯得像虾。喝完汤后,他打了个嗝,竟能直起身了。
“你这汤怎么卖?”
陈九看着他。
“你有钱?”
老乞丐从**里抠出三枚铜钱。
“我今天讨到的,全给你。”
这三文钱,是陈九靠做菜挣到的第一笔钱。
他给母亲留了汤,又把剩下的提到码头。
码头每天有上百个苦力扛货。
他们吃不起酒楼,平日只啃冷饼。
陈九在墙根支起一口缺了角的锅。
三文钱一大碗。
第一天,只有老乞丐来。
他端着碗站在人最多的地方,吸得满嘴响。
“骨头都炖酥了,喝一碗,肚子不疼,腿也不酸!”
码头上的人都认识他。
“魏瘸子,你昨晚还说自己要死了。”
“**嫌我臭,又给我踹回来了。”
有人被香味勾得受不了,扔下三文钱。
第一碗卖出去,第二碗便有人排队。
不到半个时辰,一大锅汤见了底。
陈九收到了七十八文钱。
他先去药铺给母亲抓药。
药铺伙计看见他脖子上没摘下来的木牌,往后躲了一步。
“毒厨也敢来抓药?”
陈九把铜钱放在柜台上。
“钱是真的。”
伙计不肯接。
药铺掌柜从后面出来,看了陈九一眼。
“给他药。”
伙计不解。
掌柜敲了敲桌面,“治病的药又不是给他吃。”
陈九拿到药时,没有注意到药包角落印着一个小小的周字。
往后的十几天,他每天半夜去捡骨头。
鱼贩不要的鱼鳞,菜贩割掉的烂叶,肉铺剔下来的碎骨,全被他背回破庙。
残谱上每隔几页便有一道新汤。
醒胃汤。
壮骨汤。
明目汤。
每道汤用的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陈九处理得越熟练,舌头便越敏锐。
他能从一锅水里尝出井绳上的霉味。
能从一块骨头里分辨牲口死前有没有生病。
甚至能在盐袋尚未打开时,闻出里面掺了多少沙。
码头的人开始叫他的汤“回春汤”。
有个扛包的汉子常年胃痛,喝了七天,第一次吃下了一整张烙饼。
鱼贩家那条瞎了一只眼的老狗,舔完锅底后,第二天竟能追着耗子跑。
消息传开后,城南城北都有人来买汤。
三文钱一碗,穷人买得起。
有钱人嫌破碗脏,便派下人提着银壶来装。
陈九的汤摊前第一次排起长队时,周家酒楼的伙计也来了。
那伙计叫马六。
当初县令寿宴出事,是他从后门把坏河豚抬进厨房。
陈九被拖到街上时,也是他往陈九身上泼的第一盆泔水。
马六把一串铜钱扔在桌上。
“来十碗。”
陈九把钱推回去。
“不卖。”
“我拿钱买,你凭什么不卖?”
“凭锅是我的。”
排队的人笑了。
马六涨红了脸,压低声音。
“掌柜要喝。”
“让他吃泔水。”
马六抬手就要掀锅。
陈九抓住他的手腕。
两根断过的手指立刻钻心地疼。
他没有松手。
“你敢动锅,我便去周家酒楼门口摆摊。”
马六盯着他,最终收回手。
当天傍晚,周家酒楼派了四个人来。
不是来买汤。
他们抬来一块新招牌。
“周记回春汤。”
马六把招牌立在陈九摊子对面。
崔百川亲自掌勺,也卖三文钱。
他的汤用的是整鸡、火腿和山菌。
锅盖一掀,香味压过整条街。
周家酒楼的伙计还吆喝:
“真材实料,绝不用臭沟里的烂骨头。”
排队的人开始犹豫。
有人看看陈九的破锅,又看看对面的整鸡,转身去了周家摊子。
半个时辰后,陈九面前只剩魏瘸子和几个没抢到周家汤的苦力。
马六抱着胳膊笑。
“陈师傅,怎么没人了?”
陈九没有和他争。
他舀出两碗汤。
一碗自己的,一碗周家的。
他让魏瘸子端到一名卖豆腐的老妇人面前。
“您不用告诉我哪碗好喝,只说喝完之后,哪碗让您想再喝。”
老妇人先尝周家的。
“鲜。”
再尝陈九的。
她愣了愣,又抿了一口。
“这碗喝下去,肚子里暖。”
旁边的人跟着试。
周家的汤入口更香,油也更足。
可喝到第三口便觉得腻。
陈九的汤味道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