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开口，身后先传来一道声音。
“周，她是谁？”
安娜抱着一捆尤加利走过来，目光在顾铭身上扫了一圈。
我接过花材，语气平静：
“前女友。”
唐蕴脸色瞬间变了。
安娜挑了下眉，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
“前女友？你这么好的男孩子，她也舍得分？”
她又看向唐蕴，笑得很礼貌。
“那这个女的，眼光不太好。”
唐蕴的视线落在她递花的手上，声音沉了下来。
“她是谁？”
我没答。
她又往前一步，眼底压着火。
“周浩然，你离开我，就是因为她？”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我却笑了。
“唐蕴，你用什么身份问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在婚礼前三天和别的女人接吻。”
“也没有一边说爱你，一边维护着另一个人。”
“我现在单身，和谁走近，都是我的自由。”
安娜像是听懂了大半，立刻往我身边站了一步。
“对，单身，free。”
说完，她还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腕。
我身体微微一僵。
唐蕴的眼神也在那一瞬彻底暗下去。
从前她吃醋时，我会觉得开心。
因为那代表她在乎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唐蕴闭了闭眼，声音哑下来。
“浩然，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抽回自己的手。
我转身往教学楼里走。
唐蕴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们又没有领证。”
“普通分手而已。”
唐蕴眼底猝然红了。
“八年也是普通吗？”
“周浩然，你真的舍得？”
我停下脚步。
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草木味。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牵她的手。
他那时我曾说，
小蕴，我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只不过，那很长的时间里，不一定非要有她。
我轻声说：
“唐蕴，我还有很长的时间。”
“所以不想再浪费了。”
我没有再看她，抱着花走进教室。
之后的几天，唐蕴没有再贸然出现。
可我的生活里，总能看见她的痕迹。
宿舍总放着温热的食物。
我订不到的稀有花材，第二天出现在教室门口。
连我被老师临时要求参加花展，缺少的工具，也被人提前送到工作台上。
没有署名，可我知道是她。
因为从前她也是这样对我好的。
我第一次接婚礼花艺，紧张到一夜没睡。
她在我工作台旁陪了整晚，替我一遍遍核对花单。
那时候的唐蕴，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温柔，慢慢分给了别人。
花展前一天，学院临时更换布展场地。
我和安娜搬着花架进玻璃温室。
外面忽然起了风，顶棚的旧支架被吹得吱呀作响。
安娜去叫***。
我刚把主花束放上高架，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唐蕴已经冲过来，把我狠狠推开。
下一秒，整排金属花架轰然倒下。
玻璃碎裂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摔在地上，手里的花束滚出去很远。
等我爬起来时，唐蕴已经倒在碎玻璃中间。
鲜血从她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一路淌进衣领。
“唐蕴！”
她听见我的声音，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像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受伤。
“你别动，救护车马上来。”
唐蕴看着我，唇色白得吓人。
“浩然……”
“这一次，我先选择你了。”
她却忽然拉住我的手指。
“别走。”
“至少这次，别把我一个人丢下。”
我看着她满脸的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医护人员冲进来的时候，唐蕴终于闭上了眼。
而她的手，还死死攥着我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