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接一条,全是唐蕴。
浩然,你在哪里?
你怎么还没来接亲?
我到你工作室了,你不在。
浩然,别吓我,看到消息回我。
婚礼当天,凌晨四点。
唐蕴已经换好婚纱。
婚纱是周浩然亲手挑的。
那天他站在镜子后面,笑着替她整理头纱。
“唐蕴,你嫁给我的那天,一定要穿这一套。”
唐蕴垂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腹轻轻压过头纱。
她拿起手机。
聊天框还停留在昨晚。
浩然,明早我等你来接我。
没有回复,唐蕴皱了皱眉。
他还在生气,但是没关系。
婚礼结束,她再慢慢哄。
手机安静得不正常。
她皱了皱眉,拨给婚车负责人。
电话接通,对方语气迟疑。
“唐先生,婚车昨天下午就取消了。”
唐蕴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周先生亲自取消的,说婚礼取消了。”
唐蕴坐在沙发上,脸色也变了。
“浩然怎么能这样。”
“今天这么多亲戚朋友都要来,他这不是让你难堪吗?”
唐蕴没有接话。
她低头给周浩然打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她的心口终于沉下去。
旁边的伴娘陈蕊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
“唐蕴,他昨天膝盖都流血了。”
“他一个人站在后面。”
“看了你很久。”
唐蕴猛地抬头。
“你懂什么?”
陈蕊冷笑了一声。
“我是不懂。”
“但是现在婚车都没来,还结个屁婚。”
房间里瞬间安静。
她立刻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跟妆,摄影,甜品台都取消了。
每一个电话接通,她都只听见同一句话。
“周先生昨天已经通知过了。”
唐蕴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
唐母的电话很快打来,声音急得发颤。
“唐蕴,浩然呢?”
“亲戚都快到了,酒店那边也在问,新人怎么还没接来?”
唐蕴喉咙发紧。
“我去找他。”
她说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张弛连忙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唐蕴脚步一顿。
若是昨晚,她大概会下意识等他。
可这一次,她只说:
“不用。”
张弛僵在原地。
唐蕴先去了周浩然的花艺工作室。
门锁着。
玻璃窗里冷冷清清,桌上还残着几片白玫瑰花瓣。
她用备用钥匙开门。
推门进去的一瞬,花香淡得几乎没有了。
冷库旁边放着一截脏掉的丝带。
那是周浩然原本要缠在手捧花上的。
唐蕴弯腰捡起,指尖却忽然抖了起来。
她想起昨天早上,浩然把那束花递给她。
她当时只觉得他懂事。
原来那时候,他已经亲手把最后一点念想剪碎了。
工作台上还放着半张花单。
白玫瑰,铃兰,洋桔梗。
每一种旁边,都有周浩然清秀的小字。
不要栀子,新娘过敏。
唐蕴盯着最后一行字,心口猛地一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响了。
是婚礼视频师。
“唐小姐,周先生昨晚取消视频的时候,说最终版也不要了。”
“他说,如果您问,就让您自己留着。”
唐蕴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八年的碎片。
校园门口,雪地路灯,海边风声。
他曾经在每一个地方偷偷录下求婚片段。
最后被他剪成了一支婚礼视频。
视频最后一帧,是他后来加上的一句话。
我终于娶到那个,从少年时代就想娶的人了。
唐蕴看着那行字,眼眶猝然发红。
她扶着桌沿,终于站不稳。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蕊发来一条消息。
看公司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