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9


“你走吧。”

我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些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脸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我站起身,拿上外套,挽住宋衍的胳膊,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身后传来秦暮年难以置信的嘶吼。

“苏晴,你,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你不肯原谅我,不肯和我回到从前,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不对?”

“你最爱的人不是我吗?我们那么久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他追了上来,又被保安拦住,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他还在喊。

“苏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我没有停。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他的声音被隔绝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宋衍替我拢了拢外套,问:“冷吗?”

我摇头,踩着夜色上了车。

后视镜里秦暮年被人架着,半跪在台阶上,像一尊被砸碎又重新粘过的雕像。

往后的日子,他开始变着花样追我。

工作室里隔三差五出现手写的信,厚厚一沓,字迹从潦草到工整。

他说他每天抄一遍我设计稿上的笔记,想练回从前能写出好看字的手。

他说他在学做酒酿圆子,失败了七次,第八次终于能吃了,冰箱里冻了好几盒,等我哪天想尝。

他说他在原来那套房子的阳台上种满了铃兰,因为我设计稿里画过。

他开始出现在我常去的咖啡馆,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冷透的美式。

也会在我加班后的深夜,默默跟车送到小区门口,然后枯坐在车里一整夜。

他出现在每一个我以为自己独处的缝隙里,安静的、不打扰的。

我权当没看见。

答应宋衍求婚那天,是个深秋的傍晚。

他单膝跪在工作室的天台上,晚风把设计稿吹得沙沙响,戒指圈住无名指时,整座城市的灯光正好亮起来。

我点头的瞬间,余光扫过天台入口的铁门,秦暮年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束铃兰,花瓣已经被风吹得有些蔫了。

他没有走近。

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冲上来。

可他最后只是把花轻轻放在门边,转身走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你要幸福。”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听说他去了冰岛,把工作室开在了极光底下,只拍风景。

而我在巴黎的阳台上种满了铃兰,宋衍每天早上都会替我浇水,然后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婚期定下来那天,宋衍问我请帖怎么发。

我随口说该发的都发了,顿了顿,把给爸妈那两张抽出来,放进了抽屉最底层。

但当晚,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我妈站在走廊里,手里拖着一个旧行李箱,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没了从前那些精致的妆容,素着一张面孔,眼眶是红的。

我还是让她进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宋衍递来的热水,很久没说话。

后来她放下杯子,声音干涩地开口。

“**……跟我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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