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寝室的时候，三个人都在。
林知意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看见我进来，她吸了吸鼻子：“唐晚，你去找辅导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有必要吗？”
周思悦在旁边帮腔：“就是，一点小事闹这么大，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站在门口，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放。
“林知意，你哭什么？”
她一愣。
“你开窗，我过敏，我自费看病，我找辅导员问能不能换寝室。”
“从头到尾，哪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了？”
“你哭的点在哪？是在哭自己没想到我会直接找辅导员？”
林知意张了张嘴，被我怼地讲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你们三个有小群，平时吃饭不叫我，进门就换话题，这些我都无所谓。”
“但你的‘忘了’，差点把我送进医院。”
“这次是开窗，下次呢？”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们川渝有句话——板凳给你端来，你不坐，那就别怪我自己坐了。”
周思悦脸色变了：“你录音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给她看。
“录了。从进门到出门，三十七分钟。每个人的话都清清楚楚。”
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知意的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
我笑了一下。
“放心，只要你们以后不再‘忘’，这段录音不会有人听到。”
“但如果再来一次——”
“你猜，我会不会把它发到年级群？”
没有人回答。
第二天，林知意被叫去谈话，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周思悦追着她问：“辅导员说啥了？记过没有？”
林知意摇头，不说话，趴在桌上哭。
我戴着耳机写论文，假装没听见。
后来秦雨薇告诉我，张老师给她们仨一人记了一次口头警告。
“再有下次，”秦雨薇小声复述辅导员的话，“直接通报批评。”
寝室换不了——学校宿舍紧张，这学期没空床位。
但张老师说了，下学期优先给我调。
我们川渝人讲道理，不折腾。
这件事之后，寝室气氛反倒“正常”了一点。
林知意不再当我面阴阳了，改成背地里发微博。
周思悦打游戏骂人的时候，会特意补一句“不是骂你哈唐晚”。
秦雨薇还是老样子，不吭声，但在寝室群里偶尔会回我一个表情包。
我觉得这样挺好。
谁也别装姐妹，谁也别捅刀子。
井水不犯河水，混到毕业就行。
但我忘了一件事。
井水可以不犯河水，但小组作业不行。
专业课老师布置了一个大作业。要求四人一组，以寝室为单位组队，期末前汇报。
分组之后的第一周，我在群里发消息：“周末有空吗？咱们碰一下选题。”
林知意：“这周末我要回家，不好意思呀。”
周思悦：“我有社团活动，一整天。”
秦雨薇：“我在兼职。”
我说：“行，那我自己先看看资料。”
第二周，我把选题定了，发到群里：“这个方向你们觉得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分下工。”
林知意：“你定就好啦，我不挑的。”
周思悦：“随便都行。”
秦雨薇：“同意。”
第三周，我把分工表发到群里，每个人负责哪部分，写得清清楚楚。
整整三天，没人回复。
我挨个私聊，问她们有没有困难。
林知意回了个“收到”，周思悦回了个“好”，秦雨薇回了个“OK”。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我在群里提醒：“下下周就要汇报了，大家的部分抓紧哈。”
林知意：“好的好的。”
第五周，离汇报还有三天。
我打开了共享文档。
我写的部分，两万三千字。
她们仨的页面，全是空的。一个字没动。
我坐在电脑前面，盯着那三页白板，心里头一股火往上窜。
你们不知收敛，那就别怪我当众给你们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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