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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家宴,我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低头。
是为了把梨花胸针送回去。
傅母坐在主位,看见我进门,眉眼淡淡。
“阿梨来了。”
“坐吧。”
迟音坐在傅承聿身边,手上缠着一圈纱布。
她看见我,急忙站起来。
“温小姐,对不起,那枚胸针我会赔你的。”
傅母轻轻拍她的手。
“你赔什么?”
“她自己没保管好,怪不到你身上。”
我看向傅承聿。
他避开我的目光,把一碗汤推到迟音面前。
“少说两句,手还疼着。”
那碗汤是我常喝的山药排骨。
傅承聿以前每次应酬回来,胃疼得睡不着,我就会给他炖这个。
他喝久了,也记住了做法。
后来迟音回国,他第一次下厨。
也是这碗汤。
他端给迟音时,还回头冲我笑。
“你不是爱喝吗?”
“教会我,正好给她补补。”
那时我才明白,有些体贴不是不会给我。
只是他觉得,别人更值得。
菜上到一半,傅母拿出一对祖母绿耳坠。
“迟音今晚要去见品牌方,这对衬她。”
我一眼认出来。
那是傅家老夫人留下的首饰。
迟音急忙推拒。
“伯母,这太贵重了。”
傅母笑得亲热。
“你戴着好看。”
“有些东西放在柜子里,才是真的浪费。”
她这话像是说耳坠,又像是说我。
傅承聿没反对。
迟音戴上耳坠,镜子里光华流动。
傅母满意地点头。
“还是你压得住场。”
我放下筷子。
“胸针呢?”
傅承聿眉头拧起。
“修不好了,我让人重新打一枚给你。”
我看着他。
“那是傅老夫人留给未来孙媳的东西。”
“你送给迟音,坏了以后,再打一枚给我?”
傅母脸色沉下。
“阿梨,承聿已经说赔你了。”
“做人别太斤斤计较。”
迟音端起酒杯,眼圈又红了。
“温小姐,我敬你一杯,这件事真的对不起。”
红酒被推到我面前。
我没动。
迟音的手僵在半空。
傅母不悦。
“迟音都这样了,你还要端着?”
傅承聿把酒杯拿起来,递到我手里。
“喝了。”
我抬眼。
“我酒精过敏。”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
“一口死不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板抗过敏药,放在桌上。
所有人都愣住。
我看着傅承聿。
“这药,我随身带了七年。”
傅承聿握杯的手微微一顿。
迟音咬住唇。
“温小姐,我不知道……”
我打断她。
“你知道。”
三年前傅承聿生日宴,我误喝了一杯调酒,半夜起疹子送医。
迟音那晚也在,她还发过朋友圈。
“有些人一点酒都碰不得,好娇气。”
傅承聿也知道。
可他现在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故意拆台的人。
“温梨,今天是家宴,别让我妈难堪。”
我慢慢接过那杯酒。
“所以我难堪,就没关系。”
傅承聿脸色发沉。
“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仰头,把酒喝了。
酒液烧过喉咙。
胃里像被火燎开。
迟音愣住,傅母也没想到我真喝。
我把空杯放回桌上。
“满意了吗?”
傅承聿眉心皱得更紧。
“温梨,你别拿身体赌气。”
我笑了一下。
“傅承聿,是你递给我的。”
十分钟后,手臂开始起红疹。
我起身去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傅母的声音。
“承聿,阿梨这性子,真不适合做傅**。”
“太冷,太硬,带出去也撑不起场面。”
迟音轻声。
“伯母别这么说,温小姐只是太爱承聿了。”
傅母叹气。
“爱有什么用?”
“男人回到家,也想要个会哄人的。”
傅承聿没有反驳。
他只是很低地笑了一声。
“她离不开我,闹两天,就好了。”
我扶着墙,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我在他心里,不是未婚妻好,是一件放在原处太久的旧物。
他以为灰尘落满,我也不会走。
傅承聿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我手臂上的红疹,脸色变了变。
“严重吗?”
我看着他。
“你现在才问?”
他喉结动了动。
“刚才妈在,我不好下她面子。”
我笑了。
“那我的面子呢?”
傅承聿皱眉。
“温梨,我已经很给你台阶了。”
“迟音刚回国,事业不稳,你让让她。”
我盯着他的眼睛。
“傅承聿,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我让她?”
他沉默了。
这沉默比回答更难堪。
手机震动。
裴叙白发来消息。
“门口。”
“药带了。”
我抬脚往外走。
傅承聿伸手拦住我。
“又去找他?”
我没有否认。
他脸色彻底冷下来。
“温梨,裴叙白那种人,你以为他真有多干净?”
“他只是看你现在可怜。”
“新鲜两天,就腻了。”
我掰开他的手。
“那也比你新鲜七年,把我当旧东西强。”
我走出傅家老宅时,风很冷。
裴叙白站在车边,手里拿着药和一杯温水。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喝酒,只拧开瓶盖,递到我面前。
“先吃药。”
我接过来,眼眶突然发热。
傅承聿总说我没意思。
可裴叙白连我不能喝冰水,都记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