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顾临渊看着她。他的手指在播放键上轻轻敲了一下。
“选曲。”
“昨天新教的现当代独舞。完整版。”
他把播放列表翻到那首曲子,按下播放。
低沉的弦乐从音响里涌出来,节奏沉而慢,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积压了太久,快顶不住了。
苏念念走到排练厅中央,闭上眼,等第一个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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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了。
第一组旋转,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落地都稳稳的,脚掌踩住地板,几乎没有声音。跳跃腾空,在最高点停了一拍,然后落下来,膝盖微屈卸力。那个之前训练里反复出问题的转体接跳跃,她做完,没有任何停顿,接得干净利落。
整个排练厅静下来,只剩音乐和她舞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最后一个收势,手臂慢慢收拢。
音乐停了。
沉默了两秒,顾思恬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手拍得很响。旁边几个大一女生跟着,然后是更多人。掌声一层一层叠起来,在排练厅里回响。
顾思恬转过头,用不小不大的声音对身旁的女生说:“这就叫实力说话。”
掌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小敏站在把杆旁边,两手放在身侧,一下没拍。但她也没再开口。眼镜学姐低着头看自己的舞鞋,指甲**鞋面上的松紧带。
苏念念站在排练厅中央,大口喘气,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在看顾临渊。
他站在音响旁边,手臂环着胸,从头到尾一直在看她——那种看法她认得出,是量每一个关节、每一个角度的那种,不带任何情绪。他没有点头,没有皱眉,什么都没有。
他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按下停止键,抬起头。
“展示结束。所有人休息五分钟,继续分组练习。”
苏念念留在原地,看着那张评分表。他已经翻过去,压在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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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时候,排练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苏念念回到椅子旁边拿水壶,余光扫到周晚棠。
她站在把杆旁边,拿着毛巾在擦脸——额头上什么汗也没有,就那么来回擦着。那个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苏念念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没有移开视线。
评分表压在顾临渊手边的文件夹底下。
那上面写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完)
联合授课结束的信号,不是下课铃,而是顾临渊拿着文件夹走进来。
他往场地中央一站,排练厅里残留的松散气氛立刻被抽走。所有人停下动作,目光聚焦。
“现在宣布初选名单。”他翻开文件夹,没有多余的铺垫,“全国舞蹈大赛星澜推荐名额,大一、大二初选结果——正选:苏念念。替补:周晚棠。”
话音落下,排练厅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一片刻意压低的吸气声和议论。
“就那个独舞……”
“肯定是啊,那质量……”
苏念念站在原地,耳边嗡嗡的,顾临渊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但心脏跳得很实,一下下砸在胸腔里。不是狂喜,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了地的感觉。这两个月的反复、调整、独舞证明自己……值了。
她没去看对面,但她能感觉到那边的视线。
周晚棠在鼓掌。不轻不重,节奏平稳,脸上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好像这个结果完全在预料之中。她转头对身边的小敏低声说了句什么,小敏点了点头,没看苏念念这边。
“名单不是最终的。”顾临渊的声音把议论声压下去,“随时可变。开学后还有一次复选,看状态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