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声音有点急。
“你发那条东西什么意思?亲戚们都在问我。”
我没说话。
她压低声音:“你先别闹。清妍那边真出事了。学校已经启动调查,她那篇博士论文的数据,说是有问题。”
“有问题就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调查组里有人认识你,你打个招呼不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打?”
她终于忍不住了。
“清妍身体不好啊!她从小做过两次心脏手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受不了这种打击!”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十八年前,也是这句话。
她身体不好。
她受不了。
所以我身体好,就活该受得了。
我说:“祝兰芝,我提醒你,学术不讲病历。”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
她哭了。
那种很熟悉的哭法。
先吸气,再压着嗓子,再把每个字拖得很长。
“照宁,妈求你了。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不能拉她一把?”
我问:“当年我什么都有吗?”
哭声停住。
我继续说:“我有竞赛**,有课题成果,有推荐资格。”
“后来呢?”
“你们说,她更需要。”
“你们拿走了。”
电话那头死寂。
我把电话挂了。
没拉黑。
拉黑没意义。
她总会换号码。
就像他们总能换一种理由,让我让。
十八年前,我十七岁。
在南城一中最**的实验楼里,我闻了整整两年的培养基味。
那栋楼冬天漏风,夏天闷得像蒸笼。
可我喜欢那里。
因为在实验台前,没有人会说我应该懂事。
试管不会哭。
显微镜不会偏心。
数据更不会因为谁心脏不好,就自动改名。
高二下学期,我拿了省生物竞赛一等奖第一名。
学校贴红榜那天,罗闻川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平时很严肃,那天笑得像刚中彩票。
“照宁,准备材料。”
我问:“什么材料?”
“北城大学生命科学方向的推荐资格。”
我愣住了。
南城一中每年只有一个这种名额。
不是简单保送。
要竞赛成绩、课题材料、学校推荐、学生确认,一层层报上去。
全校盯着。
我从高一开始做植物盐胁迫实验,攒下了三本记录。
罗闻川说:“你是第一候选人,没人能抢。”
他说得太笃定。
所以我信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晚了一点。
饭桌上坐满了人。
我妈祝兰芝,我爸沈怀远,舅舅贺景明,舅妈祝兰芬,外公外婆,还有贺清妍。
她穿着白裙子,脸色确实有点白。
从小她就是这样。
亲戚们见她,声音都会自动轻三分。
我刚放下书包,我妈就站起来。
“照宁,过来。”
她眼睛红着。
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结果她拿出一张纸。
“这是放弃确认书。”
我没反应过来。
她说:“你签了吧。”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印着我的名字。
沈照宁。
放弃本年度北城大学生命科学方向推荐资格。
我的耳朵嗡了一声。
我问:“为什么?”
没人说话。
过了半晌,舅妈哭出声。
“照宁,阿姨知道对不起你,可**妹身体不行,她真的经不起高考折腾。”
外婆拄着拐杖叹气:“清妍命苦。你从小皮实,脑子又好,再考一次也能走好学校。”
我看向我妈。
她躲开我的眼神。
我爸夹了一口菜,慢慢说:“女孩子读太远,也未必是好事。师范、医科,本省都有不错的。”
我说:“可这个资格是我的。”
这句话刚出口,外公把茶杯重重一放。
“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站在那里,手指发冷。
自私。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我守住自己的东西,叫自私。
贺清妍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裙子上。
她小声说:“姐,要不算了吧,我不去了。”
她说得很轻。
可全屋人都听见了。
于是所有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
像我才是那个逼她**的人。
我妈突然跪下了。
就跪在我面前。
“照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