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外面刮起了大风，冷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

宋志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和悦悦正准备睡觉。

他**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欣雪，还没睡呢？」

他在床沿边坐下，伸手想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

宋志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那个，欣雪啊，娇娇在乡下底子没打好，现在到了城里，这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我想着给她弄点好吃的补补。」

「你想怎么补？」

「你把厂里上个月发的那笔降温费拿出来，我去供销社割两斤肉，再买点麦乳精。」

那笔降温费是我在厂办库房盘点大半个月，熬了几个通宵才拿到的辛苦钱，一共三十块。

我本来打算留着给悦悦交下个月的***托费。

他要的倒是理直气壮。

真不要脸！降温费去拿给**买麦乳精，自己女儿连托费都交不起最后被***退学！

躺在被窝里的悦悦突然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爸爸，你昨天不是给表姑姑吃过肉了吗？」

宋志顿时脸色一变：「小孩子懂什么，你表姑姑昨天吃的是素面，哪来的肉？」

悦悦歪着头，一脸认真。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从口袋里拿了一沓厚厚的钱，给了表姑姑，还说让她想吃什么肉就买什么肉，买一头猪都够了。」

宋志被戳到了痛处，猛地站起来，指着悦悦破口大骂。

「你个小撒谎精！到底谁教你胡说八道的？家里哪来的钱？是不是**教你这么说的！」

他一边骂，眼底满是慌乱。

我看着宋志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渐渐起疑。

家里的工资一直是我在管。

每个月除了留出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我都存进了一张死期存折里。

宋志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三块钱，他哪里来的一沓钱给李娇娇买肉？

渣男在外面偷偷接了私活，厂里的废旧零件都被他**了，赚的钱全藏在老平房那张破沙发的夹层里呢！

我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

「宋志，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降温费我已经存进死期里了，现在取出来利息全没了。」

「谁让你存死期了？」

宋志满脸不耐，「现在急用钱，你让我去哪弄？」

「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悦悦下个月要交托管费，我存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背对着他躺下，「你要是真想给你表妹买营养品，你自己想办法。」

宋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真的在我这边要不到钱，咬着牙说了一句「抠门」，摔门出去了。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我立刻翻身下床。

没有开灯，摸黑走到了墙角那张破旧的双人沙发前。

这张沙发是结婚时宋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二手货，皮子都掉光了。

我伸手探进沙发底下的缝隙，顺着木架子一路摸索。

在最靠里的一个隐蔽角落，我的手碰到了一块不属于木头的硬物。

用力一抠，扯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塑料袋。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全是大团结，粗略一数，至少有五百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除了钱，里面还有几张供销社的收据。

金戒指一枚，女式呢子大衣一件，进口麦乳精两罐。

落款时间全是这半个月内。

我看着这些收据，只感觉满心的愤怒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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