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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揽月蹲在院中,面前是一只铁盆。裴烬送过的玉簪、她发高热时他守在床边读给她听的诗集、他被冤入狱时从牢里托人带出来的信——那些投诉无门的日子里,她就是靠着这些字迹撑下来的。最后一双虎头鞋被她轻轻地放进去,火苗舔上来时,她指尖一颤。
“孩子,娘亲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铁盆里的火熄了,一捧灰,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她来到城郊那座庄园——初闻她怀孕时,裴烬欣喜若狂,说要为孩子打造一座乐园。亭台水榭、秋千木马,说等孩子会跑了日日带他来玩。
如今却成了孩子的安葬之地。
进了大门,转过回廊,脚步猛地顿住。
孩子的遗物像垃圾一样被堆在廊下——小衣服、木马、九连环,散落一地,沾着泥灰。
就连那只装着骨灰的青瓷坛,也和一堆赃物堆在一起,坛身上磕出了几道裂纹。
周疏雨靠在廊柱上,看着她笑:“姐姐来了?伤好得挺快的?”
沈揽月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青瓷坛,不说话。
周疏雨脸上的得意更甚:“终于学乖了?**斗不过我娘,你也斗不过我。这个宅子我说想要,裴烬哥哥就送给我了。”她瞥了一眼那堆东西,“那种晦气的骨灰坛子,早就该扔了。”
沈揽月随手抄起廊下一根马鞭,朝她那张恶毒的嘴抽去。
“我撕了你的嘴。”
周疏雨的脸猛地一偏,唇角立刻裂开一道血口,血珠渗出来。
“砰——”
院门被猛地推开,裴烬大步冲进来,一把夺下沈揽月手中的鞭子,反手将她甩开。后脑狠狠撞在青瓷坛上,坛身碎裂,骨灰混着碎瓷洒了一地。
“冥顽不灵。”裴烬搂着浑身是血的周疏雨,看向沈揽月的眼神带着杀意:“沈揽月,是不是只有杀了你,你才能放过她?”
沈揽月顾不得额头的伤,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将骨灰拢进外袍里。
裴烬的目光在她怀中的外袍上停了一瞬,刚要开口,周疏雨在他怀里痛哼一声:“裴烬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孩子的骨灰,我......”话没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晕死过去。
裴烬眼中翻起千层冰霜:“来人,将夫人怀里的骨灰扔进湖里。”
沈揽月猛地抬头,嘶吼出声:“裴烬!你杀了他一次,还想杀他第二次?”
裴烬只是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为了那个死去的孩子疯了太久,必须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侍卫上前抢夺,她死死攥着不肯松手,十指抠进布料里。可终究寡不敌众,外袍被一把扯走,眼睁睁看着侍卫扬手一挥,那捧灰白的粉末像渔网一样散进湖面。
“裴烬!我一定要杀了你!”
裴烬着急地抱着周疏雨朝门外走去,经过她时,只对身边人说了一句:“沈揽月恶意伤人,押入大牢让她受点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