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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我就去了劳务市场。
“老板,发**还要人吗?”
“招满了。”
“洗盘子呢?我可以干到晚上,工资少点也行。”
“至少干一个月,只干一天谁要你?”
“搬货也可以。”
对方看了看我包着纱布的手,直接挥手。
“去去去,别在我这儿出事。”
我从街头问到街尾。
没有一家愿意要一个只能干一天的人。
离开劳务市场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我一口饭也没吃,沿着街道继续找。
餐馆门口堆着一筐空酒瓶。
我问老板能不能帮他收拾。
老板忙着炒菜,随口说:
“想拿就拿,别挡着门。”
二十多个酒瓶,卖了四块。
水果店门口停了一车西瓜。
卸货工临时有事,我帮老板搬了二十箱。
西瓜很重。
搬到第十箱时,我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第十七箱砸在脚背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老板给了我十块钱。
“你这小姑娘也太瘦了,回家吃点好的吧。”
我攥着钱,笑着点头。
可我没有家可以回。
下午,我帮花店送了三趟花,挣了十五块。
又在商场门口发了两个小时**,换来十二块。
天黑后,我坐在路灯下面,把钱一张张摊在膝盖上查着。
一共四十一。
加上之前藏下的五百零一块五。
五百四十二块五。
还是差七块五。
我低头看见口袋里那根火腿肠。
是妈妈昨天拿我的钱给妹妹买零食时,顺手带给我的。
我跑回那家小卖部。
“老板,这根火腿肠没拆,能退吗?”
老板看了一眼。
“小票呢?”
“没有。”
“没有不能退。”
“那您少给一点也行。”
我把火腿肠递过去。
“给我一块就行。”
老板不耐烦地摆手。
“谁知道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买的,走走走。”
我只能又跑去废品站。
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
我拍着门,求老板等一等。
他被我缠得没办法,称了称我一路捡来的纸壳和瓶子。
“三块五。”
拿到钱以后,我又沿街问了几家店。
帮早餐店擦桌子,挣了一块。
替理发店扔垃圾,挣了五毛。
我不敢停。
火车会在明天下午发车。
这是唯一一趟能让我准时赶到学校的车。
错过它,我就赶不上报到了。
就要按照妈**安排,去商场当收银员了。
我不能留下。
哪怕跪着爬,我也要离开这里。
夜越来越深。
街边的店铺一间间关门。
我坐在公交站牌下面,把所有钱重新数了一遍。
五百四十七块五。
我身上再没有能卖的东西。
劳务市场散了,废品站关了,连街上的塑料瓶都被我捡得干干净净。
我也不能回家。
哪怕只找妈妈要两块,她也会追问用途。
一旦她发现录取通知书,知道我根本没有放弃大学,她一定会拿走我的***,把我锁在家里。
她会哭着说家里不容易。
会说爸爸死得早,她一个人养大我们有多辛苦。
最后,她还会摸着我的头,夸我最懂事。
然后让我穿上妹妹不要的鞋,去商场上班,供妹妹读书。
我把钱死死攥在掌心。
从临城到南州的硬座,五百五十块。
离火车发车,还有二十七个小时。
离我彻底离开这个家,只剩最后两块钱。
只要再挣到两块。
我就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