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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包厢门,舅舅坐在主位。
二姨、表姐和几个亲戚都在,连妈**牌友张姨也来了。
妈妈把我按到舅舅身边。
“楠栀坐这儿,今天你是主角。”
舅舅给我倒了杯茶。
“研究生毕业,能进大公司,当然好。”
“可书读得再多,最后还是要过日子。”
他叹了口气,朝我妈看了一眼。
“**走那年,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
“这些年你读书,她怕耽误你,住院都没怎么跟你说。”
“去年她住院,缴费、签字、守夜都是我。”
他放下酒杯。
“我们能帮一时,帮不了一辈子。”
“你该回来,把自己的责任接回去了。”
二姨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手上的房子总要有人打理。出租、收租、修这修那,哪个不要人?”
“她去年腰疼得下不了床,租客家里漏水,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她坐在床上说,等楠栀回来,她就不用再求人了。”
我捏着茶杯。
原来我的作用是撑住她一个人维持不下去的日子。
张姨笑着接话。
“周姐逢人就夸,说自家姑娘研究生毕业,有本事,愿意放弃百万年薪回来照顾她。”
“这话都说出去了,你再走,不是打她脸吗?”
妈妈终于开口。
“你们别逼她。”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等等她就转过这个弯了。”
她替我说话的样子,反而让所有人更觉得她委屈。
其余人没有再一个个开口。
他们只是点头,夹菜,叹气。
毕竟这件事他们早就判完了。
坐我旁边的表姐,始终低头刷手机。
突然,她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我。
手机屏幕朝我偏了一点。
一个没有我的群里有人发:
“明天跟许家约的几点?”
“咱们早点到,别让男方等。”
下面有人回:
“十一点半,桂兰说都安排好了。”
我盯着那句“别让男方等”。
手指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这顿接风宴,不是为了欢迎我回来。
她反复追问工作,也不是关心我。
她是在清点我还有没有没断干净的退路。
她早就把我的后半辈子摆上桌,跟所有人谈好了。
只有我这个要结婚的人,到今天才知道。
妈妈突然按住我的手。
“别看手机,吃饭。”
我抬头。
“许家是干嘛的?”
包厢里筷子声停了一瞬。
二姨笑着接话。
“许明远,体制内的,家里还有个建材店。”
“父母都是和气人。”
“我帮着看过,人长得周正,不抽烟不喝酒,现在这种男人不好找。”
我看向妈妈。
妈妈没避开我的眼神。
“楠栀,小许是妈亲自看过的,人孝顺,耿直,能过日子。”
“妈给你挑的都是好的。”
“妈要是不管你,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你什么时候替我看的?”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妈妈叹了口气,转向亲戚。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替她把关还有错了?”
舅舅点头。
“你别把外头那套什么都靠自己的想法带回来。”
“人不是一**牌、一份工资就能活一辈子。”
“**把房子、婚事都替你看好了,你还非要往外跑,到时候她病了,房子乱了,日子也散了,谁来收场?”
妈妈给我盛了碗汤。
“明远知道你心气高。”
“他说以后你想找点事做也行,在他家店里帮忙,离家近,妈也能照应你。”
我看着她。
“我自己的工作呢?”
许久没人说话。
舅舅沉了脸。
“现在这经济环境,你进的那种私企能红火几年都不好说!”
“**八套房都替你兜着,你还想要什么?”
妈妈站起来,手搭在我肩上。
“明天大家都去酒店。”
“楠栀和明远,先把日子订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