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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伦敦艺术大学中央圣马丁学院终于开学了。
第一节时装课下课的时候,教授径直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了手。
“Jia, I know you.”
教授说他认识我,说我是最近社交媒体上很火的街头艺术家。
他看了我的设计,觉得配色很独特,像压抑了很久后终于得到释放,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力量。
他问我是如何想到的。
我笑了笑,
“因为我从小到大只被允许穿一种颜色,
而我想让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色彩的**。”
教室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了掌声。
教授临走的时候说,
“ The green suits you well.”(你穿绿色很好看)
“Thank you.”(谢谢)
我诚挚地向教授道谢,心中再没有恐惧。
这里,再也不会有人剪碎我的绿裙子。
听班主任程老师说,这两个月妈妈一直在轮番骚扰各科老师,试图了解我以前在校期间的情况。
她最后一个找的,是美术老师。
在被美术老师劈头盖脸几顿骂之后,她终于得到了我的具体学院信息。
全家除了我没有一个英语好的,我不知道他们废了多大的功夫才在官网上找到了学院的公开电话。
老师非常吃惊竟然有家长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联系孩子,
但他还是尽责地转告给我。
为了防止爸妈再打电话干扰学校工作,我用新号码主动联系了妈妈。
“你在伦敦过得好不好?”
妈**声音有点哽咽。
“好。”
“那钱够不够用,要不要妈妈转你……”
“不用了。”
曾经我靠你们给零花钱的时候你们抠抠搜搜。
给姐姐买2999的裙子,却只给我29.9。
现在我自己能挣钱了,又怎么会再在乎那三瓜俩枣。
挂断电话后,我妈发来了好友请求。
我想了想,同意了。
但我没有说话。
对面也没有。
又过了几天,我妈给我发来一张图片。
照片里,是我的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种各样颜色的裙子。
有几条甚至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是我不小心落在家里那本速写本上类似的款式。
眼角忽然有了湿意。
原来被爱被在乎是这样的感受。
但是太迟了,妈妈。
你给的花裙子来的太迟了。
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删除,也没有保存。
就让它放在那里。
我没有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