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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旭瑶有些魂不守魄。
知远**转身的那一幕,反复在她脑海里涌现。
“他妹妹的呼吸机,是你拔的吗?”
沈清远怔了一下,“旭瑶,你不相信我?”
他哽咽道。
“旭瑶,我病了,我得了重病,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说话的时候,他把手指按在腹部。
张慧兰拉住程旭瑶。
“女儿啊,那小伙子心思太重,带着植物人只会拖累。”
“你看清远,生病还替你操心公司的事,你还要为一个已经走了的人来质问自己的丈夫?”
程旭瑶轻轻抬手安抚沈清远,没有说话。
深夜,诸事落定。
她习惯性摸出手机,想给知远发一句抱歉,想解释自己今日的身不由己。
页面弹出的红色感叹号。
打去电话只有空号。
她驱车赶回住了七年的婚房。
推门的瞬间,一室清冷,干干净净。
属于知远的一切痕迹尽数消失。
玄关的鞋柜空了。
他常穿的那双白色帆布鞋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客厅的茶几上没有倒好的水,沙发上的抱枕少了一个。
走进卧室,衣柜空了。
墙上的合照被尽数摘下,连角落里他常备的小物件都不见踪影。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空的。
只在最下层抽屉摸到一张纸条。
里面是他很久以前写的便利贴。
“程旭瑶,你袜子掉在鞋柜后面,我给你放回抽屉了。”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轻轻放回抽屉里,关上了抽屉。
程旭瑶漫无目的地驱车穿梭。
来到江边,她想起以前。
他们在江边经常看日落,知远说,这里的日落特别美。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过头看她。
他说,你以后也会陪我来吗?
她说,会的。
现在,江边站着一对对年轻情侣。
唯独没有知远。
程旭瑶回到公司,走进办公室。
沈清远坐在她的椅子上,“旭瑶,你去哪了?妈说晚上让你回家吃饭。”
程旭瑶看着沈清远坐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
她忽然想起知远。
他从来不会坐在她的椅子上。
总是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书,等她从书房出来。
她经过的时候他会抬头看她一眼说,忙完了?我去热饭。
不问去哪了,不问几点回来,也不问那一整天他一个人在家等了多久。
而沈清远,进门之后就学会挑三拣四。
她晚回来十分钟,他的消息就连着发过来三条。
公司出点小问题,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向自己抱怨。
他想去的店订不到位子,他能念叨一整天。
她那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她才明白区别在哪里。
她创业低谷性情暴戾,动辄冷脸沉默。
是知远默默包容所有坏情绪,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知远从不撒娇邀功,从不攀比索取,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她,守着这个家。
可沈清远不一样。
他陪在她身边的日夜,永远是顺着她的风光,享受她的成果。
稍有不顺心,便柔弱卖惨、闹脾气委屈,事事都要她迁就安抚。
从前她以为,温柔是曲意逢迎。
如今才懂,真正的深情,是无声包容,是岁岁坚守。
她留住了处心积虑的算计,弄丢了掏心掏肺的真心。
无尽的恐慌与悔恨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勒得她喘不过气。
程旭瑶抬手捂住眼,第一次清晰感知。
她亲手毁了自己的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