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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凝带着一大束向日葵,出现在姨妈家楼下。
那是我最喜欢的花,她记得。
她以为,一束花,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
我从窗户看着她,没有下楼。
她等了很久,从白天到黑夜,
路灯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不停地给我发信息。
“宋昭,我知道错了,你下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那些事,都是我的错,跟陆牧没关系,是我没处理好。”
“你别走,留下来,我们重新开始。”
直到最后,她还在为陆牧开脱。
我关掉手机,拉上了窗帘。
几天后,我办好了所有的离校手续。
搬离宿舍那天,我把所有关于江彦凝的东西,
都装进了一个箱子,放在了宿舍楼下的垃圾桶旁。
包括那盆她从学校后山挖来,养在我窗台三年的薄荷。
她说,等它长大了,要调酒给我喝。
现在,它已经长得很茂盛了,可我不想喝了。
我拖着行李箱,没有回头。
我走后没多久,学校的辅导员给江彦凝打了电话,
通知她,我**了休学,参加海外交换项目,为期一年。
江彦凝疯了一样冲到我的宿舍,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床铺。
她打电话给我,发现已经被拉黑。
她找到我们的共同好友,得到的回复都是不知道。
她终于开始恐慌。
她一直以为,我只是闹脾气,
只要她低下头,哄一哄,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回到她身边。
她笃定我离不开她。
她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
“宋昭,你离开我,根本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
她总觉得我内向、闷,需要她的陪伴和引导。
可她忘了,在我认识她之前,我一个人也活得很好。
是她,把我圈养成了一只温顺的猫,然后又亲手把我推开。
此刻,她才第一次意识到,真正被困在原地的,从来不是我。
而是她自己。
她开始疯狂地寻找我。
她去了我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我们认识的人。
她甚至找到了我家的老房子,却只看到一把生锈的锁。
她不知道,我早就已经不在那座城市了。
出发去机场那天,姨妈塞给我一张卡。
“昭昭,到了那边,别省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委屈自己,听见没?”
我点点头,抱了抱她。
“姨妈,谢谢你。”
“傻孩子,跟姨妈客气什么。”
飞机起飞,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静。
江彦凝,再见了。
我不会再追着你的航班跑,也不会再为你的行程表熬夜做攻略。
我的下一站,没有你。
落地后,我打开手机,收到了姨父发来的一条信息。
“**那边来电话了,她母亲想约我们见一面。”
我回道:“不见。”
**。
我跟江彦凝在一起三年,她从未带我见过她的家人。
我只知道她家境不错,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一无所知。
她总说:
“我们是学生,谈恋爱是我们自己的事,没必要这么早让家里人知道。”
我信了。
现在看来,不过又是一个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