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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被赶出画廊后,并没有离开巴黎。
他像个幽灵一样,每天守在我的公寓楼下。
无论刮风下雨。
他不再试图靠近我,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看着我每天早上出门去画室,看着我晚上和陆景深一起喝咖啡。
他变得越来越憔悴,像一具行尸走肉。
有一天晚上下着大雨。
我加完班回家,看到他浑身湿透地站在路灯下。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戒指的丝绒盒子。
看到我下车,他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但很快又停住了。
他似乎怕惹我厌烦,不敢再靠近。
陆景深撑着伞走到我身边。
他看了一眼路灯下的顾淮安,眉头微皱。
“要我赶他走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管他。”
“他愿意站,就让他站着吧。”
我径直走进公寓大楼,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
站在落地窗前,我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黑影。
雨下得很大,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的凄凉。
我喝了一口红酒,拉上了窗帘。
第二天,我听说顾淮安因为淋雨引发了急性**,被送进了医院。
陆景深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调色。
“听说挺严重的,发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
陆景深看着我。
“他在昏迷中,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我手里的画笔没有停。
“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不去看看他吗?”陆景深试探着问。
我放下画笔,转头看着他。
“学长,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陆景深沉默了。
“如果我去看了他,他会觉得他又有了希望。”
“他会觉得,只要他足够惨,我就会心软。”
我拿起一块抹布,擦掉手上的颜料。
“可是,我为什么要心软呢?”
“当年我躺在病床上,每天面对未知的恐惧时,他心软过吗?”
“他利用我的病,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玩弄的时候,他心软过吗?”
我看着陆景深,语气平静而坚定。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现在的痛苦,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与我无关。”
陆景深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你说得对。”
“知夏,你真的长大了。”
我笑了笑。
“是啊,代价有点大而已。”
顾淮安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没有去看过他一次。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他出院那天,我刚好在画廊举办闭幕酒会。
他没有来。
只是托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迹。
我拿着那封信,走到画廊的后院。
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知夏。
我终于明白,我彻底失去你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如果当年我没有碰林婉婉,如果我没有自作聪明地骗你。
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可是,没有如果。
我毁了你对我的爱,也毁了我自己。
你说的对,我爱的只是我自己。
我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怕脏了你的眼睛。
祝你幸福。
顾淮安。
我看着那张纸,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我面无表情地把信纸撕成碎片。
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阵风吹过,把几张碎纸片吹到了半空中。
我转身,走回了灯火辉煌的画廊。
属于沈知夏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