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披在肩上，桌边放着一杯奶茶。
我进门时看见小票。
二十二块。
七天的午饭钱。
我说：“自己挣的。”
陈霏轻轻啊了一声。
“你还真收梁珩的钱了？”
姜志成不在家。
长途货车今晚到邻市。
餐桌上只有我们三个。
陈兰清终于放下筷子。
“什么梁珩？”
“没什么。”
我重新端起碗。
陈霏笑。
“姐姐，你不是都跟人家谈恋爱了吗？”
“学校里传遍了。”
“人家还给你充了饭卡。”
她拿出手机。
点开视频。
短短七秒。
放了一遍。
又放一遍。
梁珩问。
姜穗，做我女朋友吗？
我说。
好。
陈兰清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没有骂我。
先叹了口气。
“穗穗。”
“家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都缺。”
陈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陈兰清看着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每天三块钱。”
我说：“早餐店最便宜的白粥两块五。”
“食堂最便宜的素菜五块。”
“校服是陈霏去年不要的。”
“鞋也是。”
“还要我继续说吗？”
陈兰清的眼圈很快红了。
“我真没想到。”
“我这些年把你当亲生女儿，你心里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她最擅长这个。
只要我陈述事实，她就会受伤。
然后所有人都会来安慰她。
至于我说了什么。
不重要。
陈霏皱眉。
“姐姐，妈给你三块，是因为你以前说不吃早饭。”
“校服还能穿，为什么一定要买新的？”
“你知道我学舞蹈要花多少钱吗？”
我点头：“知道。”
“一节课三百八。”
陈霏脸色一变。
“你偷看我缴费单？”
“它贴在冰箱上。”
我说：“你们怕忘了续费。”
桌上安静下来。
陈兰清眼底终于露出一点冷。
很快又压回去。
“穗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偏心霏霏？”
“不是觉得。”
“是事实。”
她被我堵得一时说不出话。
陈霏先急了。
“姜穗，你有必要这样吗？”
“我学艺术本来就花钱。”
“你成绩好，又不用补课。”
“大家情况不一样，钱怎么可能平均分？”
有道理。
上一世，我也这样安慰自己。
陈霏基础差。
需要花钱。
我成绩好。
可以自己撑。
她怕冷。
所以大房间给她。
我安静。
所以阳台改的小屋也能住。
她学艺术辛苦。
晚饭要加肉。
我整天坐在教室里。
吃白粥也饿不死。
我一直觉得，是我需求少。
后来才明白。
不是我需求少。
是我每次需要什么，他们都说我不该需要。
“放心。”
我看着陈霏。
“以后家里的钱，你们全花在她身上。”
“我一分都不要。”
陈兰清盯着我。
“你到底从梁珩那里拿了多少钱？”
终于绕回来了。
她不是在意我谈不谈恋爱。
她只在意，有没有钱脱离她的控制。
我说：“补课费。”
“什么补课？”
“我给他补数学。”
陈霏笑出声。
“你给男朋友补课，还收钱？”
“老师登记了。”
“***付费。”
“每次课后签字。”
陈兰清问：“多少钱？”
“市场价。”
“具体多少？”
我看向她。
“这是我的劳动收入。”
“跟你没关系。”
啪。
筷子落在桌上。
陈兰清终于维持不住。
“姜穗。”
“你还没成年。”
“你挣的钱，当然要交给家里保管。”
“谁知道你在外面乱花什么？”
我笑了。
“你想保管？”
“当然。”
“好啊。”
我放下碗。
“明天你跟我去学校。”
“补课协议、课时记录、收费标准都在孙老师那里。”
“你当着她的面说，学生自己补课挣的钱，必须交给继母。”
“我也想听听，她怎么说。”
陈兰清脸色难看。
她不怕我。
她怕别人知道。
她最珍惜的不是钱。
是名声。
一个辛苦照顾继女的好名声。
陈霏不耐烦。
“都是一家人，非要闹到学校干什么？”
我看着她：“因为在家里讲不清。”
陈兰清深吸一口气。
“行了。”
“吃饭。”
她重新拿起筷子。
语气又恢复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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