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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的第三天。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沈珩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
“晚晚,起来吃点东西。”
他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这粥是我亲自盯着厨房熬的,绝对没有碰到任何海鲜。”
“哥喂你,好不好?”
他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他眼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我张开嘴唇,咽下了那口寡淡的白粥。
沈珩肩膀松懈下来,眼眶瞬间红了。
“晚晚,对不起。”
“以前是哥疏忽了,以后哥护着你。”
“在这个家里,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敲门声打断了这难得的温情。
沈珠玉站在门口,她手里攥着一个**的平安符。
“哥哥......”
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去了普陀寺,给姐姐求了平安符。”
“我能在门口看姐姐一眼吗?就一眼......”
沈珩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看我,眉头下意识蹙起,转身看向门外: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昨天还犯了哮喘,谁让你吹冷风去山上的?”
语气是责备的,可那份脱口而出的心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只是想赎罪。”
沈珠玉眼泪掉了下来。
“只要姐姐能原谅我,我怎么惩罚自己都可以......”
她一边哭,一边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是腿软还是被地毯绊了一下。
她朝着床边摔了过来。
“珠玉!”
他忘了,他手里还端着那碗滚烫的白粥。
瓷碗砸在我的床头柜上。
大半碗刚熬好的热粥,尽数泼在了我的右手手背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
我死死咬住嘴唇。
看着手背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红肿。
而沈珩,已经将沈珠玉抱进了怀里。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到哪里没有?”
他上下检查着沈珠玉。
“嘶...”
沈珠玉倒抽一口冷气。
一块碎瓷片划破了她的脚踝,渗出了一丝鲜血。
“天哪!怎么流血了!”
听见动静沈母刚冲进房间,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尖叫一声,心疼地捂住沈珠玉的伤口。
“阿珩你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妹妹流血了吗?”
“她从小就怕疼你忘了?快去叫李医生!”
沈母急得红了眼,转头看向靠在床头的我。
“晚晚,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妹拖着病体去给你求平安符。”
“你就算再有气,也不能拿东西砸她啊!”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沈珩正在拿医药箱的手猛地僵住。
他回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晚晚......”
“你的手......”
“哥哥,我头好晕,胸口好闷......”
沈珠玉喘息起来,抓住了沈珩的衣角。
“哥。”
我看着他。
“我疼。”
这是我回沈家以来,第一次喊疼。
沈珩闭上眼睛,眼底浮现出挣扎。
再睁开眼时,他一把将沈珠玉横抱了起来。
“晚晚,对不起......”
“珠玉的哮喘会要命的,你的烫伤......”
“哥等下让李医生先上来给你处理,你先忍一忍,哥马上就来。”
说完,他抱着沈珠玉,冲出了房间。
沈母紧随其后,临走前,她看了一眼我的手。
“晚晚,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不像珠玉从小身体就弱。”
“你先拿冷水冲一下,妈等会儿来陪你。”
我看着手背上逐渐变大的水泡。
我没有去拿冷水冲洗。
也没有等什么李医生。
我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早就填好的,偏远山区支教的长期志愿申请表。
本来,这几天看到他们的讨好,我是想把这张表撕掉的。
现在看来,不用了。
既然沈家永远都有更重要的人**。
那我这次,就如他们所愿,退回那个没有人的角落里去吧。
